听妈妈讲过去的故事


作者:力刀

 

(文接上期)

后来,妈妈有了我,生活工作的担子就更重了。父亲常要到基层连队带兵体验生活根本管不了家,一切要靠妈自己承担。我就常在妈妈背上的背兜里随着妈步行的颠簸睡觉,有时醒来看星星月亮,甚至伸着小舌头尝那飘飘的雪花朵儿:母亲回忆起那段经历,常就会哽咽落泪。

妈妈有两个最要好的同事,我至今记得他们的姓名和形象:方阿姨和刘阿姨。他们三个常陪伴着母亲,轮流背我,后来还背过我大弟弟,还要提着一大包生活用品、一大兜我的换洗尿布衣服等杂物。她们三个女性和一个小东西的身影常常在骄阳下、月光下伴随着风雨奔波闪现在荒野上,几年如一日。

方阿姨自己没孩子,她把我当她自己的骨肉待。后来,妈妈和两位阿姨分别调到其它学习工作分开了,可逢年过节或平素周日,三家都要常来常往:那同甘共苦的年代结下的情谊化在血肉之中。

那个黑白碎花底厚实的给我装尿布衣服的布兜直到十多年后妈还没舍得扔掉,用来装打毛衣的毛线球。

妈是校长,在那三年人祸时期每天每人5-6两粮食,只能是每顿一大碗半干的稀饭,就着自己腌的雪里红咸菜充饥。老师们各个无力饿得营养不良,下肢浮肿。学生们都是农家孩子,就更惨了。

为了能有点力气教学也让学生能撑下来母亲就带领全体师生员工到山脚及山沟荒野处开荒种地,那时人饿得连镢头都快举不起了,山坡地又石多土硬,一帮书生和孩子们能开多少荒地?又哪有多少种地的经验?

妈就主张种最易存活无需过多人力照应又能顶饥的作物:胡萝卜和包心菜。

小小的几分地不负众望,终于收了不少成果:拔的胡萝卜和包心菜能堆了小半屋储藏室。没有油水,就清水煮来吃,腌了吃。每天下午下课就煮一大锅,老师学生围在一起,共享他们的劳动成果,也是救命之粮。让那些不住校要回家的学生有点力气走那几里山路。

成天整月的这样吃,虽饿不死了可也没多少营养,也真把人吃伤了胃口。母亲就是那时落下了肝病,当然得肝病有浮肿的那时是常见事。

那时也幸亏在空军军官食堂吃饭的父亲常偷着留些馒头晾干,集一小包时,趁母亲回来休假或他自己休假亲自跑到妈那所小学给她一些干粮补充。后来多少年,母亲闻到煮胡萝卜的味道都恶心。但她做菜又常要炒胡萝卜:她忘不了这救命的菜。

其实,小时候我很不愿吃炒胡萝卜,又甜又咸的嫌难吃,常偷着从碗里挑出来扔了。但当懂点事了,听了妈的“忆苦思甜”,俺慢慢地也就能吃炒胡萝卜了,再也不扔菜了。

妈妈不仅是校长和老师,也是学生们的半个妈。照应他们的学习、住宿、家访,有病要护理,衣服棉被缝补拆洗。乡村山沟的孩子们哪有到理发店理发的?男孩儿们的头发直长的像现今的披头士才让家人用大剪子胡乱剪一下,那剪得跟狗啃一样也没人在意。

妈自己买了个理发推子,就从剪光头开始练,给学生理发。每节课一下孩子们就高兴得你推我搡排起队来,轮着等我母亲给他们理发,一个课间休息开始能理一两个,理完发,你摸一下我的头我拍一下你的后脑门,个个高兴得跟过节一样。

穷孩子哪讲究样儿,大光头能省多少事撑好久不披头,他们就高兴。后来技术越来越熟练理的越来越多,妈妈的也不光给学生们剪光葫芦瓢了,也讲究样了,学生头越来越有型了。ß

(本期未完,下期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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