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妈妈讲过去的故事


作者:力刀

 

(文接上期)

记得很清楚妈那时右手虎口和食指中指都磨出厚厚的茧子。妈能理学生头以后她又买了一个推子,从此我们弟兄三个和父亲的头都是她来理了。多年来,母亲理了多少个学生的头?她也数不清。但她教过的学生们却记在他们的心里。

二、三十年后妈重访旧地见到已是人父人母的当年学生时,他/她们都会谈起妈给他们理发使他们高兴得和过年一样的情景。我也喜欢妈妈给我理发,她那温柔的手梳理着头心里就感到安祥。直到现今父母来探亲,我的头发都是由母亲来理的。

妈妈先后在三个南京远近郊的乡村小学当校长教书。最后一个是在太平门外的新庄小学。那时,妈已学会骑自行车,再也不用搭长途车,步行去学校了。妈也常利用我的学校放假时间,带我到她的学校参加劳动活动,体验农村孩子的学习生活,认识农村。也鼓励我和她的学生们交朋友,让我把读过的书给她那些孩子们讲讲,像《三国演义》、《水浒》、《西游记》、《红旗飘飘》等。

我交了不少农村孩子朋友,他们对我也特别好,带我钻林爬山打野鸟掏鸟窝刨地瓜抓田鸡摘桑椹,体验了大院里所没有的生活,玩得不亦乐乎不思家。极难得的一次,妈带了十几个家近点的学生来我们家玩,我又带他们在大院里疯了个够。分别时,个个依依不舍眼泪汪汪。

二十多年后,当我成了外科医生到南京开全国外科年会,我利用会间休息日外出游玩时,专门从开会的驻地:我当年生活过的南空大院,步行到妈妈曾工作多年的新庄小学,寻找那儿时的朋友。别说,也是天意,不负我心,让我找到了一个当年的小伙伴,也是妈妈当年教过学生里最调皮但又最聪明的一个学生。我们都很激动,我们谈了很久,他带我到当年学校学习、劳动、玩耍的地方看了看。

近三十年,弹指一挥,旧貌换新颜。

临别,已是人父,拥有自己的运输公司的他对我说:这辈子除我父母,就是我的老师,也就是你妈妈对我最亲了。没有你妈妈,我不知会成什么样的野孩子,哪会有今天!

那以后不久,我去国他乡安家。他两次在春节时带着全家四口从南京来到我的家乡开封小城看望我母亲。带着他那一班同学们的真挚问侯。这些只是我母亲的大半生教师生涯的一些片段,一个到退休时也不是什么党员的普通的小学教师的一些平平常常的故事。我几次对搞创作的父亲说:“乡村女教师”这片子的故事性比我妈妈的差远了,写我妈妈的乡村教师生活准比她的感人。”

父亲虽最终也没有写,但他同意我的话。 这些,是我不能忘记的故事。我有义务写下我母亲:一个普通乡村女教师的故事。为了我的母亲,为了不忘那个时代。(完)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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