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曾经大迷围棋

作者:力刀

 

1969年9月,我11岁,随著被赶出空司大院的老爷子,全家回到家乡小城。从南京部队大院冷不丁到了河南地方,不知大人们感觉如何,反正俺弟兄仨是当天就闹著要回“家”。小弟不吃不喝,死活不尝河南的经典早餐内容之一“甜汤”。没了往日的小伙伴,没了大院的大草坪,果树林,满眼旧瓦房,满街见到要饭的,那些整天围著俺弟兄仨叫俺“小蛮子”的家伙,日子真难过。

某日,无意中路过市体育场看台楼下棋类室,见到里面有人下棋。那时还不知道什么是“围棋”,只见四四方方棋盘上横竖不知多少条道道,黑白子围的乱七八糟,挺好玩。感了兴趣,就常往那儿跑,连著看了几天,知道了那叫“围棋”。学了一点基本的成两眼就活,打劫等最基本知识。回来,自己拿硬纸板剪出扣子大小的园纸片片,一面白纸,另一面涂上墨,画个棋盘,就和大弟摆地摊练上了,也没人教和指点,就那么瞎玩,只知道围成一片,围得没两眼为死棋,最后谁围的地儿大算谁赢,没什么招法,也不懂定式,反正对那黑白子比车马炮更感兴趣。 日子也好过多了。

老爷子见俺俩成天玩那纸片片棋,给俺一许愿:通读一遍毛选,给买一副真围棋!哈,俺立刻捧起四卷苦读:那不是瞎胡弄的,可是认真读,还要做笔记写心得。老爷子特认真,哪能让俺一星期就读完那样瞎胡弄?要提问题让俺答的。半年后读完了四卷通过了老爷子的考核。老爷子让母亲给我3元去买副围棋。

我高兴地捏著3块钱,跑到体育用品店里,左看右看,捏著那钱却舍不得买。那年头,一家子平均每人每月9元钱就属于富农上中农了,俺同班同学有的人家才每人每月4-5元生活费过活的。那3元钱能是个小数吗?转悠了半天,还是没有买。扭头出店门,看到橱窗展览一副蒙了一层灰,很小的如纽扣一样简易塑料围棋样品。俺又进店,问服务员:那副展览样品能不能处理卖给俺?他说那棋没棋盘了,当展品很久了,可以处理卖,2元钱。俺还价道:1块5!那人笑了:好吧,卖给你了!俺给了他两张已捏得汗湿了的一元人民币,拿回找头和那灰蒙蒙的塑料扣子围棋,欢天喜地地回家了。回到家把剩的1块5毛钱还给了母亲,得意地告诉她我怎么买了这副便宜的棋。母亲听了,没说什么。第二天,她给我一张她用结实的牛皮纸按标准大小画得干干净净的围棋盘, 取代了我自己画的那张线条不齐带有墨疙瘩已破破烂烂的纸棋盘。 我和弟弟就用这副塑料扣子围棋,玩了很久很久很久。直到20年后,当我出国整理行装时,看著这副陪伴我度过童年的塑料扣子围棋,犹豫了好久,终于为了节省带行李的地方和重量,把这副围棋留在了家里。

不摸围棋已很多年了,因为我很早就明白,我的逻辑思维能力的薄弱,我不是那种玩围棋的材料。上医学院,读博士,毕业当医生,也实在花不起那么多时间玩它。终于象小提琴一样,把它从我的生活中舍弃了。可对它总是思念不断。当年聂卫平在中日擂台5连胜时,我那高兴啊,把登有全部比赛棋谱杂志买回来时常闲了时自己对著打打谱玩。出国后在大学图书馆看到国内的新体育杂志,又将擂台赛棋谱全部拷贝下来,钉成册。多年来奔走漂泊搬家多次,无奈扔掉很多喜爱的书籍,可就是这些棋谱拷贝却随我流浪多年至今。平日,爱看体育新闻,围棋赛事和有关故事从不拉下,华夏文摘里,万精油写过网络围棋大赛的文章,是俺喜爱的文章之一。

(曾跟刀娘子讲过我小时1块5买围棋的故事,也时不时聊过关于老聂和有关围棋的事与看法。有一年,她回国探亲。回来后,我打开行李,吃惊地看到她竟给我背回来一副云子围棋和一方厚重结实的木制围棋盘。我著实感动!其实我已不再摸围棋10多年了,这辈子也不可能再玩它了。夫人却不远万里以带病之躯给我背回来这么重的玩意!为了我那心底的一份遗憾呐!知我者,莫如妻!)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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