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穷时吃了些什么?(二)

[鸿门晚宴:酸辣土豆丝与川菜同桌叫劲]

新年除夕夜,俺七、八个老中住院医在大师姐家开PARTY,自己赶皮包饺子,师姐是川妹子,做得一手典型的道地川菜:麻婆豆腐、麻辣酸菜豆瓣鱼之类,一层楼里都能闻到香味儿,个个磨嘴擦舌急吼吼地等开宴。

可是白天俺和师姐同台处理标本时偷空逛网坛,没想让她看到俺贴酸辣土豆丝的帖了。

结果,这会儿非让俺回去端盘酸辣土豆丝不可。看来要真检验俺的真理性了。

俺诚惶诚恐地领命回家。虽说俺确实麻翻不少过路好汉,可真要与正牌川军过招,俺是绝不敢想的。俺是沉醉于川菜而不可救药的食川菜不思蜀阿斗一类。哪敢跟正宗师傅耍家什?明摆了俺这四十多的汉子今晚要栽到川妹子手里了。没办法,人亮挑战牌了,咱不能当缩头降将。罢了,今晚就死到师姐川菜刀下,来个最后的晚餐吧。不成风流鬼,也不至于成饿死鬼,先混个肚儿圆再说。一切照俺的祖传秘方炮制:

1. 土豆去皮,切成细丝,以老刀在国内干外科切人肉之功夫和又在北美10年练出的实验显微外科刀功切一钵子土豆丝,自是不在话下:6至10公分长,2至3毫米粗细。切毕,用水淘过几遍,去除过多渗出的淀粉汁液,晾干,这样一来不易糊锅,不易变色。

2.              倒入锅内足够的热油,放入花椒和干辣椒一小把(取决于你对麻辣的热爱程度而量多少),直至其在热油锅内发黑(关键之一!)成脆焦,按之可成碎末。

3.              倒入寸段绿葱、蒜片、少许姜丝,稍一扒拉,立即倒入晾干的土豆丝,拨拉炒匀使全部土豆丝都能浸上油,立即泼醋、撒盐、糖、味精、(醋:俺爱用洋店里卖的苹果醋APPLECIDAR:其为白色带苹果酸甜味儿,不染色。而国醋多有色素,炒出菜易变色)。这里尤其关键的是醋要早浇,使土豆丝变脆而不面。

4.              若油足够多、火足够大(倒入菜后切不可变成慢煮),炒3-5分钟,土豆丝由生白变微黄透亮,即为已熟,可断火端锅倒入钵内食之。

多年来,俺开PARTY一直是用钵而非盘子上此道菜,这次是第一次没敢用钵,胆怯!羞啊!与夫人告别,端着俺那碗土豆丝,赴最后的鸿门晚宴了。

饺子、菜端上桌,开宴。各位直奔饺子,麻辣酸鱼片,对俺那碗焦渣黑乎乎的土豆丝不睬一眼。俺羞得只好自己给自己捧场,默默地自食自菜自食其果吧!没想门铃响处,援军来也!谁?俺那小鬼子!进门对大伙儿HI的唱个大诺,直奔俺那大碗土豆丝,如狗见骨猫闻了腥一般!俺心里高兴啊:真个犬父无兔崽啊!小狗鼻子灵得透过几重门都闻到土豆丝味。来得可真是时候。这下把众人愣的:喝,童叟无欺,老刀那黑乎乎的嘛玩意能让真鬼子迷倒?于是七八双筷子也先后翻飞在那碗里打成一团。俺大大地舒了口气。为表现俺为他人着想的好心,俺就只挑花椒辣椒渣吃,没想两三筷子后,师姐一招断魂枪打落俺的筷子:俺喜欢吃这焦渣。你就省了吧!

少倾,众人酒足饭饱,饺子基本扫光,酸菜辣豆瓣鱼也剩个头和尾,俺那大碗土豆丝就剩个碗底了。俺因急着要去打夜场网球,收拾家伙要走,却听大师姐大喝一声:留下你那剩菜,放你回家!俺哪敢违令?空着双手,携犬子大汗淋淋弃碗而逃回家去了。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