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国另眼看到的衣食住行

                                                                                                                     陈哲

文章的题目是美国朋友所出,我也很喜欢这个题目。8喜欢的原因在于另眼,我理解另眼是双目之外的“眼”,也可以作另眼看待之解。我以为大而化之都可属另眼之类。于是,看似命题的文章,其实很宽松,这我喜欢。既然是另眼看到的东西,就没必要评论对与否,是与非。这我喜欢。
本人曾两次到美国,现在算来也有数年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数年之后再谈论美国,不是另眼也是另眼了。
从美国人很多的具象行为来看,我的总体感觉是:简单。所说的“简单”更多的是从逻辑学的意义上去理解,也就是因果关系很明了,三段论能说明的事情绝不会用更多的言语去铺垫。
再有就是个性所得到的尊重。记得第一次去美国,为到美国穿什么衣服几乎想破脑袋。那时大陆热衷于西装,而且是很正装的那种三件套。按古代名人之说,仓廪实而知礼节 、衣食足而知荣辱。将要去衣食富足的美加,我本应有荣辱观。可我好象天生就是个不受羁绊的人,西服套装在我理解就犹如枷锁。最终还是决定放弃祖训遵循“快乐优先”的原则。一身休闲装,忐忑赴美加。
飞机是加拿大航空,登机前的我感到在衣着上的选择错了。同飞的是一个由山西同胞组织的考察团,大致有100人不到,整齐划一的灰绿色西装三件套,一样的衬衣领带让我感到与其说是商务考察团不如说是一个准军事化的组织。服装的一致容易使人的面部表情也趋统一。近十个小时的飞行中,灰压压占据了机舱大半,居于其中的我感觉自己就像没有穿衣服一样,相当不自在。假设我有失散多年的姐妹或兄弟,他或她一定会很容易注意并指认我。
然而到了美国,我再也没有为我的穿着而后悔。我看到的是穿着随意而不失光鲜的美国小妞,舒适而不失得体的绅士,松垮而不失个性的靓仔。在街上唯独很少见到身着三件套西服的男人,当然电视上的白宫发言人除外。在美国街头曾见到三个美国小妞同行,其中一位上着羽绒服下着短裤。这种装束在中国定会赢得很高的回头率和使人产生另类猜想,但在美国,除了我似乎无人注意这样穿戴的人。
同时,我也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也看到同胞着西服戴领带坐在老虎机前搏杀。也是除了我似乎无人注意。
我武断的结论,穿着的随意说明了因果的明了。对比我,对于临行前衣着的思考,上至列宗列祖的教诲,下至个体荣辱观,总之,没有思考衣服第一重要的功能是随着环境的变化要使皮肤的感觉舒服,其次是得体。
说来浅显易懂吧,但真要操作起来不自然地会使它复杂。这里折射的道理是,能用三段论想明白的绝不要写论文。美国西部片的代表《原野奇侠》中快枪手施恩在回答小朋友问是用一支枪好还是两支枪好时说,出枪快,能打准,一支就够了。
衣食温饱是先人们共同追求的目标之一,在我看来诸多的口号和计划中,没有一个能比这一目标更可爱更切实际的。芸芸众生如均能衣食温饱,这世界一定会简单很多。
子曰:食色性也。说起中国的美食当属世界美食中执牛耳者。我是不辱先人的好食之徒。因此在任何地方的游历中,吃我所欲,吃好我所欲,美国无例外。但说来遗憾,对于美国的吃我不敢恭维。当然我没有光顾过豪门盛宴,但我也在不失时机地变换各种口味,以求吃好。首先我感觉美国在吃文化上无可挑剔,典型的舶来主义,使吃的内容洋洋洒洒。再有,先不管吃的内容如何,环境上可谓用心良苦,让人感到美国人的餐饮业更重视环境和装潢艺术,至于吃的内容,好像就不那么重要了。我做了一个假设,假设饮食上的舶来品都统统地离开美国,美国还剩下什么?肯德基、麦当劳、牛排店,还有呢?
在圣地亚哥一位朋友知我好吃,执意请我品尝美国美食牛排。这的确一家很著名的牛排店,四周大片绿草环绕,看来不经意其实很经意的棕榈树和热带的灌木点缀其上,餐厅是原木的材质为主加上精细的施工,使建筑和环境十分得贴切,餐厅内空间很大,但灯光和餐台以及吧台的设计使人感到不空旷反而很饱满。自然得体的微笑充满了服务小姐的脸庞,还有亲切的询问、诙谐的调侃。这就是我品尝美国美食牛排的所有记忆。
中国有句成语叫做“口腹之欲”,要知道此成语一定要作“口之欲,腹之欲”解。口之欲,美食也; 腹之欲,食也。
在国内我经常能在餐厅看到鬼佬们品尝中国美食时洋溢在脸上的笑,我断定那是“口之欲”的必然。
唐朝身为朝廷工部侍郎的杜甫为《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最后一句:安得广厦千万间 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诗人旨在居者有其屋,但夸张的广厦千万间最好的现实比照,在纽约曼哈顿。
高楼林立的曼哈顿像是不要门票建筑博览会,不管你对美国有什么看法,你第一次到曼哈顿一定会为其建筑多想一会儿。我登上帝国大厦的平台,视觉上的冲击力不敢说不大,纽约湾碧蓝的海水和钢骨水泥的丛林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巨大的反差展示了自然和人的力量的互动。必须承认美国的建筑是展示其国力的一张名片。建筑是凝固的音乐,建筑也是城市服饰,曼哈顿像是一个T型台。虽然不能说曼哈顿的建筑都那么成功,但是可以折射出造屋的老板们的敢做改为,以及张扬的个性。
我更多的时间生活在中国,这几年大陆的造屋运动可谓如火如荼,无市不工地、无市不拆迁。旧巢换新窠是人生一大乐事。但有一个现象很有意思,国人迁新居后要请客,把其称为“暖居”,聚三五好友在新居把酒言欢,主人很自然展示自己的新巢,以期得到客人的赞许、认可。如果说我曾参加过几次,可感觉就像一次。原因是到了李四家,感觉进了上次的张三家。大陆有喝醉酒后进错门,上错床,行错事的案例,除去别有用心的,楼宇的一致、房间格局的一致、屋内布局的一致也会让喝大的汉子们更晕。如果建筑是凝固的音乐,大陆造屋的老板们作品就是两个音符、一个调的交响乐。
无车弹侠怨冯灌的故事,说的是春秋战国时的义士冯灌抱怨没有专车配置而大发牢骚。看来在大陆专车的配置从来就是显示身份的标志之一。但这种牢骚要是现在的美国发怕是让人莫名其妙了。曾有人描述美国是在车轮上的国家,此话不假,很容易的就可以把几万士兵与送到伊拉克,巴拿马就不能怀疑美国交通事业的发达。
在中国大陆,你能很容易接受没有车的生活,但是在美国怕是会给你的生活带来极大的不便。也许因为有了车,美国人在家门口很难找到能解生活一时之难的小卖点和杂货铺,但却经常能看到独立于生活区的巨大的超市和停车场。也许是因为有了车,美国人很热衷于健身跑步,经常能在大街上公园里看到跑步的人们,这种现象在中国大陆则少得多。也许因为有了车,美国人比中国人更懂得车祸猛于虎,我在美国没有看见视斑马线(交通路口人行道)为坦途的无畏志士。
必须承认,规则的制订实施和发达的交通有着必然的联系,规则的合理制订,有效的实施对于结果是至关重要的。
我生活的城市北京多年来一直被黑车(没有运营资格的出租车)困扰,据说黑车同有运营资格的出租车的比例为1:1,也就是说目前有7万辆出租车和七万辆黑出租车同时在运营着。黑车可以不缴税,可以对顾客不负责任,因此铲除实属必要。有关部门制订了规则,规则我不全部晓得,但有一条记得很清楚,即抓住黑车将给与1万致五十万罚款处罚。三万以下的罚款我不去探究,但我想如果黑车的司机家里有三万至十万元的款可交出被罚,我料定有百分之五十不会作此营生,十万至三十万的,更不必铤而走险,至于三十到五十万的,可能只会在高尔夫球场因违反规则被罚。如果你看到“沿街乞讨,罚款五万”告示你会作何感想。我实在搞不懂这样的规则是为了操作而制订还是为了显示铲除黑车现象的决心而制订。美国NBA有位篮球裁判,因为把篮球协会给他购买的头等舱机票变卖然后再买普通舱机票飞到各地去执法球赛,差价部分自然进了这位仁兄的帐户。不料东窗事发,被课以处罚。处罚的内容是,到社区义务劳动150天,交给广大人民群众监督,又利于社区的文体建设,简直是双赢。依我看对黑车司机的处罚不仿效放一下,可能来得更有作用。
在华盛顿的阿灵顿公墓我见到的李将军的墓地,我向我的同伴讲述了我所知道的李将军最令人动容的故事。1865年4月,南北战争经过了战争初期的辉煌胜利和后期急转直下的转折后,南军弹尽粮绝、四面楚歌、败局已定。审时度势的罗伯特·李,在得到了北军将领格兰特将军承诺,尊重每一个南军士兵的尊严并决不会关押迫害一名南军士兵的保证后,李同意在投降协议上签字。最后,李又要求补充一条,即允许南军士兵带走军中的战马,格兰特问及原因时,李只说了一句:“马上就要春耕了,他们都是农民的儿子,他们需要这些马去劳作。”
在受降之日,着笔挺将军服,银发如霜、仪表华贵的罗伯特·李向满身征尘、军容不整但神采飞扬的格兰特投降。格兰特不允许北军将士庆祝胜利,并下令全体官兵向缴械投降的南军致以军礼。而战败的南军也做出同样的动作,以礼还礼。可以想见,在当时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感动的场面。
做为将领,在投降之时不考虑自己的尊严、不考虑自己所代表的利益阶层,而考虑每一个士兵的尊严和日后的生活,李将军,真英雄也。作为将领,格兰特将军能信守诺言,尊重败军每一个士兵的尊严,格兰特将军亦真英雄也。对比伊拉克、阿富汗的虐俘、虐囚丑闻,我倒是建议现今的美国军人们应该去谒见李将军和格兰特将军的墓地,重温一下他们的前辈是如何做的。
战争无不是政治的手段之一,但人不会因为战争而改变属性,战争可以有胜败,但作为人来讲无论你是胜的一方或失败的一方仍然都是有尊严的人。或者说应该从哲学的层面上去理解人,万不可参杂政治因素于其中。其实无论任何国家无论任何时期都应该以哲学意义上的人作为圆点、或出发点来思考行为,作为人呢?不更应该如此吗?
1818年德国哲学家黑格尔受命任柏林大学哲学讲师,在开讲致词中有这样一段话:“……我能有机会在这个时刻承担这个职位,我感到异常的荣幸和欣愉。就时刻来说,似乎这样的情况已经到来,即哲学已有了引人注意和爱好的展望,而这几乎很消沉的科学也许可以重新提起它的呼声。因为在短期前,一方面由于时代的艰苦,使人对于日常生活的琐事予以太大的重视,另一方面,现实上最高的兴趣,却在于努力奋斗首先去复兴并拯救国家民族生活上政治上的整个局势。这些工作占据了精神上的一切能力,各阶层人民的一切力量,以及外在手段,致使我们的精神上的内心生活不能赢得宁静。世界精神太忙碌与现实,太驰骛与外界,而不遑回到内心,转回自身,以徜徉自怡于自己原有的家园中。”
两个世纪前的话语,作为今天来讲对我的国家仍有现实的意义,对大洋那面的美国更有着别样的现实意义。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