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瑞卿女儿谈活命哲学和性安全

                                                                                                                                                   

                                                                                                                                                         罗点点

活命哲学

年前我发现自己有了毛病。疾行之后两腿麻木,坐下来好转,接着走又固态复萌。好几次弄得同行者和自己都莫名其妙,不得不去看医生。医生说这叫间歇性跛行,问题在脊柱,不信照片子!

片子照出来果如医生所说。医生说不用怕,这病可治。我问是不是要手术?医生说是。我说脊柱上做手术不也很可怕?医生想了一会儿说,不做也行。我问怎么也行呢?医生说你这病不危及生命,顶多是不能很好走路。我说我毕竟还处在前老年期,走不好路岂不是大问题?生活质量岂不是大打折扣?医生说也不见得,很多人都没手术,病情发展再严重也不手术。我问发展下去会怎样?医生说也就是走路越来越困难。最严重嘛,也就是大小便失禁了。我听了这话一定是吓得脸上变了颜色,医生赶紧补上一句:我说的可是最坏后果,只有很少的人会发展成这样。我说医生你别说了,我手术,明天就住院行吗?医生说你可考虑好了。我说考虑好了,走不好路生活质量下降都是小问题。医生说你刚才还说是大问题,我说那要看怎么比了。医生说怎么比?我说和大小便失禁比啊!不管前老年期还是老年期,要是那样了,可就活不成个人样了不是?医生摇头说不能这么说,很多老年人都会有程度不同的大小便失禁问题,不能说人家就活不成个人样了嘛。我说对对,医生你说得对。可他们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渐渐发展成那样的,我要是明知道有这种后果,现在可以治疗而不治疗,那不就是自己把自己弄得活不成个人样了吗?医生说那也不对,老年人程度不同地发生大小便失禁不是完全不可预见,可并没有人能因此而不进入老年……我说对对,我不说别人只说自己行不?医生说行啊。

我赶紧整理思路,尽量清晰而郑重地对医生说:我呐,不愿意在还没进入老年就发生大小便失禁,也不愿意在进入老年后比别人有更多可能发生大小便失禁,所以我想尽快手术。医生还算满意地点点头,说我们这里床位紧张,明天住院决无可能。我说我等我等,只要有床,只要能手术……

住进医院才想起,不久前国家发改委某负责人曾发表言论,称中国医疗体制改革历经十年基本失败。亲历其中方信所言不虚。这是一家全国闻名的创伤医院,多数病人严重创伤,既有伤残之虑更有生命之虞。各科室人满为患,通道走廊处处是残肢断臂生命垂危之人。面对巨大伤痛,医患双方都深陷紧张焦虑和冷漠麻木。而这些隐约露出的非人面目,更使这里变成一座人间地狱。我开始质疑自己的手术决心,眼前的生命灾难,让我那些自以为深刻周全的对什么老年期、前老年期的担忧,顷刻间变成了矫情。

幸好,我的住院生活不久露出了一线曙光。先是术前检查要做脊髓造影。我曾是临床医生,知道这检查既有创伤也有痛苦,就不想做。医生说要手术就要做。我问麻醉吗?医生说现在用的穿刺针非常先进,比打麻醉针痛苦小,还做什么麻醉?我将信将疑进了造影室,却白白紧张一回,那感觉确实充其量像蚊子咬了一口。临出去满怀崇敬地要求看看这针,果然细小尖锐、银光闪闪,一副高傲的科技表情。

术前我做完了全套片子:CT、核磁共振、脊髓造影……别说医生了,连我自己都把我的脊柱看了个一清二楚,哪里凸出来,哪里凹进去。不禁感叹高科技手段带来的意想不到的直观和便利。

手术十分成功,医生说我三个月后就能打篮球。我感谢医生,他说手术成功得益于他用了手术导航系统,使得定位非常精确。我会意那是一种类似全球定位系统的科技手段,把人的骨骼系统作为一个整体分析之后,准确地给医生指示手术部位。术后第一天最疼痛,我惊喜地发现自己手里握有一个小巧的止痛泵,药会定时定量泵入,我安然度过了难熬的一夜……总之,在我的艰难时刻,高科技始终像阳光一样温暖明亮,高悬在我头上。我多少有点诧异:正在全世界大行其道并屡屡受到知识分子质疑的高科技里原来蕴含着这么丰沛的人性。

想起几个朋友小聚,大概因为都到了年龄,说起人老之后的尴尬和不便。有个朋友说,他希望等我们都老到生活不能自理的时候,会发明出一种自动化对老年人进行护理的系统:一条流水线管喂饭喂水,再一条流水线管上厕所,再一条流水线管洗澡换衣服,当然还有最后一条流水线管送火葬场。这样既可以谁都不麻烦,朋友们每天还能流水线上见。要是还互相认识呢,就握握手,要是心里高兴呢,就唱唱歌。另一个朋友说,希望流水线别出错,原来应该去洗澡的结果去了火葬场……另一朋友说,要上这样的流水线可能挺贵。高科技都不便宜。我想了想,我很愿意现在好好挣钱。等将来真有那一天,就算贵,就算偶尔出错我也愿意上这个流水线。这样的高科技真的很人性。而人性呢,总不应该太便宜。

安全在哪里?

转眼间,我们都要迎接第18个世界艾滋病日了。在世界医药界至今没有有效的治疗和防治艾滋病的药物和疗法的时候,安全套是我们可怜的人类的最忠实朋友了。

话说我姐的儿子,当然也就是我外甥,今年胜利考上英国剑桥大学。全家人喜上眉梢、喜从天降、欢天喜地、喜不自胜、大喜过望……均略过不表。也不说我那外甥打点行装,飞越千山万水,降落英伦三岛,如何穿伦敦、过康河,终于来到剑桥小镇。也不说他在这个出过七八十位诺贝尔奖得主的古老校园里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单说他进入新生宿舍第一眼看到床上一堆小册子,分门别类告诉新生一切有关起居作息的规定和建议。比如你应该上哪儿洗衣服、自行车停哪儿、怎么办饭卡等等。

正在感叹剑桥人的刻板和周到果然名不虚传时,发现小册子的最底层还有一个印刷特别精美的小纸包,定睛看去,这竟然是一包安全套,并附有详细的使用说明。

英国一向是比较传统保守的国家,近年来也被过度性开放等问题困扰。他们对年轻人这方面的教育很有层次。从中学开始,他们就告诉你,第一做处女(男)很酷。第二细说未成年人的性爱如何因生理心理不成熟而不能像成年人那样有完整的快乐。第三当然最重要:你要是真忍不住一定要试,那就请你一定使用安全套!

去年11月24日北青报有条消息也说的是安全套在我国最著名的两所大学北大、清华校园中的遭遇。标题赫然是:“北大清华拒绝公开发放安全套预防艾滋病”。对不起,以下请允许我抄报:据海淀疾控中心介绍,目前高校艾滋病感染者都是通过性传播途径感染的。在昨天举行的海淀高校预防艾滋病宣传活动上,海淀区卫生局宣传员带来的2500只免费安全套却没能在北大、清华两所高校顺利发放。到现场咨询的学生也寥寥无几。北大将1500个安全套留在校红十字会,清华则将1000个安全套留在了校医院……报纸还引用了北大一位教师的话,他说:为什么宣传预防艾滋病就非得采取现场发放安全套这种很形式化的方式?北大并不反对宣传预防艾滋病,而且每年都有不少学生参与到与之相关的公益宣传活动里面去。北大更鼓励自己的学生做一些很实际的事情,比如阳光志愿者正在建设的民间骨髓库。对于这种态度,我真想反问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教师:为什么宣传预防艾滋病就不能采取现场发放安全套这种很有形式感的方式?虽然我不明白他(她?)为什么把民间骨髓库拿来举例,可既然不反对宣传艾滋病,那还有什么比现场发放安全套更实际的事情呢?

国内外的经验都非常清楚地表明:提供和增加使用安全套完全不会增加青少年的性行为。美国性知识和教育委员会提供的一份不断更新事实的报告《关于乳胶安全套(避孕套)的事实真相》是我目前见到的最有说服力和最客观评价安全套保护作用的文章。它说:性交时使用安全套比不用安全套要安全1万倍。如果正确使用,安全套预防怀孕有效率是98%;如果结合使用杀菌剂,安全套降低性病传播危险的有效率高达99.9%。

记得我刚当临床医生的时候,门诊部的妇科医生很有创意。那时妇产科都兼管计划生育工作,安全套也不叫安全套而叫避孕套。为了完成发放任务,她把几只吹气鼓胀的避孕套像气球一样挂起来,结果吸引了很多孩子的注意力,结果是孩子拉着妈妈来领避孕套。后来领导批评她不严肃,不许这样搞,我们都很遗憾。可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我们还都不知道艾滋病为何物。

谁也别说谁

我最近爱请人吃饭。不是在饭馆而是在自己家,当然就是自己做。从请客人,买东西,到发、泡、洗、切,再到下锅、进烤箱、出微波炉,烟熏火燎、劳心劳力,怪的就是兴高采烈,乐此不疲。

一、两次做得好,人家夸了几句,就野心膨胀。听说没听说过,做过没做过的都敢招呼。直到昨天请了自己至亲的人,可牛排烤成胶皮鞋底,意大利粉里头凉外头热,总之四个菜做坏了两双。客人走了,自己陷入极大沮丧。为什么要请人到家里来吃饭?有人为了让特定的人对自己留下好印象,然后达到某种目的。有人为了炫耀,也有人为了娱乐。可我请的人不是好朋友就是我家人,他们不会因吃我的饭而改变对我的印象或决定是否帮我。

我做饭是对着食谱现学现卖,要是食谱丢了,就算做过,下次再做也绝不可能。而我最苦恼的是客人来了在客厅高谈阔论,我只能在厨房忙里忙外。尤其碰上那忒不懂事的,好容易大家肚子都混饱了,吃的做的都消停了,我正以为可以说出或听到些精彩见解的时候,却有人连说得走了。惊问原因,或者明天早起上班,或者家里还有孩子,甚至还有的说……狗狗没喂!如此,对我自己为啥要请别人来家吃饭陷入极大困惑之中,幸亏老公一句风凉话点醒了梦中人:“还用问原因?上瘾了呗!”

人最共通的弱点也许不是轻信,不是嫉妒,也不是自私,而是上瘾。烟、酒、茶、鸦片、大麻、可卡因这是最传统的瘾品。新近时髦的有换脸也有人叫整容,还有上网、短信、博客等等,别以为只有赌博、吸毒这样的坏事才上瘾。工作劳动、体育文艺、算算术、讲故事、听音乐、看电影、种庄稼、盖房子、科学研究、发明创造都可以上瘾。还有吃饭、洗澡、按摩、挣钱花钱、捡垃圾、游行示威反对全球化等等,一不小心可能就占了一样,总之是谁也别说谁。当然这些事本身说不上好坏,问题是一沾了“瘾”就麻烦就带贬义。没看见“瘾”是个病字头,是有病的意思。

何时开始性教育?

父亲终于下定了决心就找到儿子说:“孩子,我要和你谈谈。”儿子从电脑上不耐烦地抬起头来:“晚点行吗?”父亲咬咬嘴唇坚定地说:“不行。”儿子无可奈何地说:“那好,你要谈什么?”父亲红着脸,吞吞吐吐地说:“我要和你谈谈……谈谈性。”听了这话,儿子回过头来充满关切地说:“没问题,爸爸。你坐下,跟我说说你想知道什么?”

这是一则在网上流传很广的笑话,讥讽那些在信息时代太过落伍的父母。但是谁能回答这个并不轻松的问题?到底应该何时开始性教育?

据国内大多数专家和教育者的观点,最合适开始性教育的时间是儿童十岁前后,他们的理由是:其时正是女孩初潮和男孩初次遗精之前的一两年,这时讲述性知识对孩子来说比较自然而且必要。据说这种观点的流行,与上世纪六十年代周恩来总理说过类似的话有关。根据调查,我国大中城市少女初潮的时间大多是小学五年级,而少男的初次遗精的时间是初一下半学期或者初二下半学期,两者都有提前的趋势。而中国学校开展性教育的时间大多从初中开始,也就是说,我们现时开展性教育的时间,比上世纪过于保守的理论指导还要滞后。

西方国家由于文化传统不同,对性比较开放。他们大多主张性教育应从幼儿开始,甚至说应从孩子出生就开始。理由是,越年幼的孩子对性越没有偏见和顾忌,更容易接受和性有关的概念。

性教育的内容不应只是婚恋生育,而应包括认识身体、两性识别等更基础的内容,应从家庭开始始终伴随孩子的成长,最后与学校和社会的教育相融合。可对于孩子来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了解这类问题呢?

有人说,孩子都会问父母我是从哪里来的,这是孩子对性的最初好奇心,所以这是谈论性问题的最佳时机。至于那些常见的答案,比如说许多爸妈比赛,跑得快的把孩子从垃圾箱里捡来的云云,是非常愚昧和不合适的。如果笔者没有记错的话,我小时确曾问过类似问题,也从爸妈那里得到过类似回答。可我那颗小小的儿童心,对此却非常满足,从早到晚都沉浸在对爸妈的极大崇拜中,因为他们跑得最快!

当然也有人说我当年的快乐多半是因为我早产,可能有先天智力问题。可是无独有偶,据我知道,一个孩子放学后问他妈妈,我是从哪里来的?那位母亲一定是事前得到过正确指导,所以很负责任很形象地向孩子讲解了简单扼要的生殖过程。孩子愣住了,一头雾水地说:怎么会这样?我们同学可说他是从山西来的。当然,这也是一则网上笑话。

我是想说明,何时开始性教育的问题实际上非常复杂,几乎不可能有正确答案。因为无论文化传统、社会环境、施教者、受教者,哪一方面薄弱或者奇强,都会闹出笑话来。

虽然不可能有正确答案,但还是有客观评价标准。多年前我们公司接待过一个从美国来的药物发明人,是个老头儿,爱穿中国布鞋喝墨西哥龙舌兰酒打不知哪国的花领结。那时还没有伟哥,但是听他的意思他发明的药就跟后来的伟哥似的。他说一个社会或者一个家庭的性意识是否健康,就看他们能不能像谈论吃饭似的自然从容地谈论性。虽然他这话有夸大他本人发明的作用之嫌,可我还是觉得他说得不错。尤其我并不认为这是属于美国人的智慧。

咱中国人两千年前就说过,食色,性也。曾几何时,今天中国人谈论吃饭不仅没有障碍,反而随着消费主义盛行而大热特热,看流行媒体上谈吃的内容泛滥成灾就可知一二,可谈论性就有了太多障碍,费劲巴拉好容易来点性教育,还得讨论什么是正确的时间!怎么没人费心讨论讨论什么是开始吃饭教育的合适时间呢?

当然什么事情都不能一刀切,先不说是否真有开始性教育的合适时间,先说说是否人人都需要性教育。

今年夏天休假,我一口气读了四本小说。余华的《兄弟》、莫言的《四十一炮》、村上春树的《海边的卡夫卡》和王朔的《看上去很美》。这是四个颇有影响力的亚洲作家(实际上是三个中国人一个日本人),四本小说都跟商量好了似的以第一人称”我“写未成年的小男孩故事。照我看来,无论书中主人公”我“还是藏在”我“后面的作家本人,都没能在正确的时间接受正规性教育。要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出奇的描写,不是对年长女人的性幻想(《海边的卡夫卡》),就是对女人屁股的偷窥欲(《兄弟》),或者是对食欲性欲的肆意混淆(《四十一炮》)。

看看,没有在正确的时间接受正规性教育的好处之一,至少是我们还有机会看到精彩的文字。
当然我并不是反对对青少年适时开展性教育,我是说,你得承认凡事都可无师自通,尤其是性这等跟吃饭同是人之本性的事,尤其是对作家艺术家这样的人来说。

节约自己的快乐

同学聚会,来了一位每次都不来的人。大家知道这位老兄插队回城后一直给某单位烧锅炉,加上父母多病,境遇不好,原以为他因此不愿见人,甚至曾有人猜他已贫病交加不在人世,这回不知哪个神通广大的热心人终于把他找了来。

在座的除他似乎都小有成就。可不知谁开了个头儿,说起生活工作中的不如意,个个比赛似的发牢骚。看大家说得热闹,他不好老沉默就一脸诚恳地说:“我现在不错了,不像你们操心受累。锅炉现在都改烧电了,我就不用老盯着加煤,不仅活儿不累,上班睡个觉什么的头儿也不管……”说到最后竟然笑容灿烂:“你们猜怎么着?到现在也没人来找我谈退休。可能能干到六十岁呢。”大家听了一时语塞,都为自己的贪心不足不好意思。真所谓知足者常乐啊!

快乐本是人生的诡秘事情,想要的不一定有,不想要的不一定没。我当然钦佩一切境遇不好者面对挫折的平常心,更欣赏他们对操心受累者的悲悯。可我知道,对谁套用“知足常乐”这类老话都要小心,因为稍微往深点儿想就会明白,所谓知足不过是逆来顺受或不知忧愁,而前者是奴性后者是智力障碍,无论用它们来解释生活中的真正韧性还是无奈挣扎都未免轻佻,就算并不是没有另外的现成儿选择:比如与天奋斗、与地奋斗、与人奋斗,曾几何时也全是其乐无穷的事,问题是时代已经老去和常人难以做到。打开报纸、刊物、电视、网络,很容易对现在普通人的快乐观念有所了解:亲情、健康、温饱,财富、智慧、宽容,探索、创造、冒险,信仰、牺牲、奉献,还有爱,出现频率较多。性、挥霍、懒惰、纵欲,贫穷、吃亏、通灵、死去等等虽然非主流也占有一席之地。平白直接但不太集中的有:吃牛排,上太空、中彩票、有特异功能,和上帝对话,甚至得一种特殊而风雅的病等等。我想要是多一点耐心和勇气,更稀奇更变态的选择也能找到。看完这些,莎士比亚那句话浮上心头:世事本无对错,全凭心向往之。看人老莎,深刻啊!

可是不久又出了岔子,那次是因治疗需要,我要在一个时期内服用皮质激素。虽然绝对是医生处方的治疗剂量,可我从早到晚处在异样的愉悦中,不仅觉得天蓝草绿人顺眼,连人生的基本烦恼生、老、病、死都一扫而光。我一边会意这是药物副作用,一边心下吃惊,原来快乐并不像老莎说的那样仅是高贵的心智活动,它竟然可以被药物如此廉价地制造出来!怪不得药物酒精依赖之风在全球愈演愈烈呢!

尽管快乐是如此诡秘和不确定,甚至还有点凶险,新世纪的人民大众还是大无畏地向它发起了志在必得的总攻。书刊、网站上到处是人生快乐的窍门和处方,博客写作中满纸看到的当然已经不再是吃人,而是活色生香的快乐小品。广播电视里,快乐大本营、欢乐总动员、快乐百分百之类节目的收视高峰已成过眼云烟,“超女”狂潮才是真正的普罗狂欢。

尽管形势大好还是免不了传来一些不协调的声音。据德国一家权威心理学机构最新研究统计结果,正常心智的人在自然状态下,一天中感到快乐的时间不会超过2.5小时。这就是说一天24小时中你只有十分之一多一点的时间会感到快乐。其实也不用什么德国权威机构的最新成果,我们中国人早就从悠久的文化经验中总结出类似的智慧,所谓人生事不如意十之八九。无论你挑中什么当你人生的最大快乐,无论是健康还是疾病,是刻薄还是宽容,是利他还是利己,是科学探索还是百无聊赖,是爱是情还是性,甚至是活着还是死去,反正上帝规定你每天的快乐时间只有十分之一。绝不因你的人种、出身、财富、智商、情商还有其他什么什么商而有所通融。

呜呼哀哉,这世界上还有讲理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