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瑜珈老师

                                                                                                                                            玛雅

我的瑜珈老师Gurutej不同寻常,她的眼神穿透我,仿佛一束神秘的光。
她是个白人锡克教徒。她出生于密苏里州的一个小村庄里。父母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家中兄弟姊妹六人。

1969年,她在亚里桑那州大学读书时,第一次接触印度锡克教徒,对他们的素食发生兴趣,之后就加入了当时还刚刚萌芽的瑜珈运动。

她的师父Yogi Bhajan引导她姊妹三人学习印度玄学并吸纳三人成为锡克教徒。女性锡克教徒不用戴缠头布,但是Gurutej显然喜好异域风俗,姊妹三人打破风俗给自己做了白色的缠头布包。Gurutej今年55岁,可以想见当年她是个喜好奇装异服的嘻皮士。

大约在1971年左右,师父Bhajan把她介绍给了一个住在多伦多的印裔锡克教瑜珈术士。两人从没见过面就结了婚。婚礼在锡克教的庙里举行,由一个从印度来的法师给他们证婚。Gurutej讲起她奇妙的婚礼就笑说那是个arranged marriage。尽管婚姻生活极端不幸福,但因为是师父安排的,两人还是在一起生活了17年。

在我眼里,Gurutej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白色女巫。先给你形容一下她上课时的模样吧。她头戴白色缠头布,身穿白绒刺绣和服短袍,外套白狐皮坎肩,白绸裤子,宽袍大袖的,像个下凡的仙姑。 有时她也穿鹅黄色的绣袍袈裟,脸上薄施脂粉,白白的,淡淡的。 最美的是她的身体和富于表情纤长的手指。她比我见到过的芭蕾舞演员的身体还要柔软。在课上她做的那些高难度动作,让我们这些比她年轻一倍的人目瞪口呆。她不仅在家里单独授课,还常邀请学生到家里去练功开“法会”。

春节时她居然请了个不知从哪里来的中国算命老太太给同学们看相看风水。因为她也喜欢中国的道教,所以我们常在晚上课后聊天。Gurutej骨子里其实是个传统的女人。每天上课一开始她要讲道约15分钟,每次的话题随心所欲。

我们学的是昆达里尼瑜珈(kundalini yoga)。昆达里尼瑜珈在梵文里的意思是卷曲。它的象征符号是蛇形。练习这个功法就是要唤醒沉睡在人体内里的能量,这个能量以3圈半的形式卷曲,沉睡在人体脊柱最底部的三角骨。

这个无所不在的能量在印度神话里被称为湿婆(Shiva)。在印度文化初传入中国时曾被译为军荼利、灵蛇、拙火等,到了现代也有译成灵能或灵量的。我们的课大都在晚上露天进行,因为是高级课程,每次大约只有3、5个学生。瑜珈学校的后院有一个漂亮幽静的有顶棚花园。南加州晚上阴凉,我们要生暖气炉子。

我的鼻子对一切的东西都过敏,特别是干燥和热风。第一天上课我一个劲儿地打喷嚏,她就说是我吃的东西不对。我的食谱里面不能有燕麦、奶制品,任何发酵的面食,当然还有糖和巧克力。偏偏这些东西就是我特别喜欢的,尤其是巧克力。到底是不要过敏,还是不要巧克力?

上个星期是她的生日。那天她讲了不少有关星象的话题。从她的双鱼座星象说到太阳系里的行星,关于早期人类如何知道给星球命名,为何与后来的科学发现不谋而合,一直说到希腊神话、非洲女神纸船上的烛灯。

双鱼座是冬天和黄道带的最后一个星座。冬天在即将离去的时候,把相对意识留给了双鱼座的人。我与双鱼座的人很投合,我们都有自己独特的缄默方式,另外,我们都对虚无缥缈的精神玄学兴趣浓厚。最后她说起当天的一段新闻。NASA发现了太阳系里离地球最远的一颗小行星。是红色的。用因纽特人的海之女神Sedna的名字命名。同学们给她买了生日蛋糕,还有一个可以在水上点蜡烛的玻璃灯架。

那天学了几个“咒语”。

其中一个是nama sata nama,念的时候双目集中于天眼,两手交缠从下腹缠绕上去直达头顶。这个功法用以唤醒和引导kundalini能量从耻骨穿越顶轮,使身、心、灵的状态合一升进。她念咒(chanting)的时候就是人们想像当中女巫的样子。比如今天的“咒”是用来打通穴脉的。咒文非常简单:瓦锡古鲁。念快了,就变成歪咕噜,歪咕噜,到最后就是叽里咕噜叽里咕噜,一口气念完35个瓦锡古鲁,一直念到舌头转不动。

念完,伤风了一个星期的鼻子似乎果真通了。

课结束的时候,照例要躺下放松身体。她敲钵,就是在佛堂里见到过的那种钵。然后是扇动轻击一面振动很大但音如疾风的薄铜锣,直径大约有90公分。

她说那是朋友从锡兰带给她的礼物。这些巫器奏出的声音很玄,比中国的巫师用的好听多了,感觉是从脚趾头到头顶,音波在身体里面回旋婉转好几个圈儿,之后的半分钟,似乎被人施了法术,不能思想,不想动弹。

开始的声音是呤嗡呤嗡,然后是迁嗡迁嗡,之后是恍嗡恍嗡的。她说钵的声音是要驱除身体里的恐惧,第二种声音是调整身体的音律,最后的声音是清理私心杂念,与天合一。

课后,我们喝茶聊天,她每次上课前都给我们准备印度茶。Gurutej在瑜珈界早已是个名人,不仅出过7盘瑜珈功录映带,写过3本瑜珈著作,还上过Vogue等时尚杂志,最近还被Discovery电视频道邀请讲授Kundalini瑜珈在性功能康复上的疗效。

(本文作者玛雅还主持一个网上文学网站,网址为www.mayacafe.com,玛雅本人电邮地址为mayacafe@prodigy.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