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工程师徐健安告诉你怎样飞

 

                                                                             徐健安

《美洲文汇周刊》上期试刊了作者徐健安的专栏《我学开飞机那些天的日记》连载之一,引起了华人各界广泛关注,很多人致电本报认为此文填补了华文领域的相关空白,一些读者并表示,本刊上期刊登的作者简介过于简单,而且,作者对日记的写作心得也未能详列,应读者要求,本刊本期补刊《我学开飞机那些天的日记》专栏的作者徐健安的相关资讯,并请徐就个人写作心得做了一些小结。

徐健安,1955年生于北京。1975-1978年期间在北京工厂当机械工人。1978年,就读于大连海事大学。1981年赴美国自费留学,依靠奖学金和利用课余假期打工赚钱完成学业。

1985年作为优秀学生毕业于普渡大学机械工程系(当年全美科系排名第七),获理学学士学位。已故的中国著名科学家邓稼先先生在20世纪50年代初也曾毕业于该大学。1987年,获加州大学圣塔巴巴拉分校硕士学位,该大学目前在美国排名第14位。

1987年,作为中国第一人在位于西雅图的波音公司任机械系统工程师。1990年,开始在加利福尼亚州长滩的麦道公司任机械系统工程师(1998年,波音公司合并了麦道公司)。现任波音公司加利福尼亚州亨廷顿MASA航天项目工程师,技术专家。在西雅图和加州长滩工作时曾分别参与过波音-737、波音-757和麦道-80、麦道-90、麦道-11飞机的工程研发设计。此外还参与过其他一些航天项目,如航天站和新一代航天飞机X-37。1996年,获EMBRY-RIDDLE航空大学MBA航空工商管理硕士学位。

[专栏写作动机]

1903年12月17日,美国的莱特兄弟完成了世界首次有动力飞行,从此实现了人类亘古以来的飞翔梦想。100多年后的今天,飞机已从最初的能勉强脱离地面飞行到今天能以几倍于音速的速度飞行;从在战争时期带给人类灾难到和平年代带给人类便利,它经历了岁月的洗礼,生与死的考验。

我们无数的先辈们穷尽一生使蓝天翱翔的梦想成真,今天,我们后人的追求仍在继续,我们的梦想仍然不息,我们仍然感动于人类飞翔史中那一次次瞬间的感动。

人类在征服头顶上的茫茫苍穹的过程中,凝聚了多少辛勤汗水,浓缩了多少聪明才智,使人类的自由精神、科学精神、挑战精神和勇敢精神在高高的蓝天上得到升华。

我的飞行日记,是从我的第一次上天起记录。每次飞完,回到家中,就记录下我当天的感受,完全真实。它完全不按教科书形式,而是随机式记录我的学习飞行过程。即使你不想学飞行,这一部分也可以让你身临其境的感受一下学飞行的体会。

学开飞机和学开汽车之间的一个重要区别,就是在学飞机前,你必须学好、学够飞行是怎么回事,以及操作的一切基本知识。为什么?因为驾驶汽车出了问题的话,你总可以停下来问问教练,或者教练命令停下车来。汽车本身出了故障的话,也可以停在路边去打电话找技工。比如说我,根本就没有上驾驶学校去学习过,并不是我天生如何,而是当时没有钱,只好让朋友坐在右边,教教就行了。学开飞机是把你自己的性命放在自己的手中,不可以有半点马虎。

去年,我回国在北京休假期间,幸会了一批飞行发烧友,让我兴奋和惊讶的是,这群发烧友中,有年近半百之人;有官居高位之士;有倾囊而出,只为圆一个翱翔蓝天之梦的洒脱者。是的,惟有飞行可以使他们获得最大的升华、刺激和成就感! 我们期盼着更高更远更快的飞翔,让我们向人类飞行道一声:一路走好!

《我学开飞机那些天的日记》专栏之二

第一次上天“看画”

2003年11月1日上午 机场:加州富乐顿机场 气温:210℃能见度:晴朗,20英里 风力:微风 飞机:Piper 切诺基勇士机

飞行时间:0.8小时

飞行课目:感性飞行

不能总是在地面上“侃”飞行,也得来点真的,感性飞行。

今天就是我的第一次正式学习飞行。早晨10点钟,在机场停车场和教练比尔见面。

这是我第一次坐上私人小飞机的正驾驶座位。十几年以来,数不清的波音和麦道的“巨无霸”都工作过,从没有把这和“巨无霸”相比属蚊子级的小飞机看上眼,可今天,又为什么迫不急待的去坐上它呢?就为了坐在位置上过把瘾。实话实说,虽然有那无数的“巨无霸”,可波音和=麦道公司的规定,绝不允许工程师们在安装好的驾驶舱里坐一坐,像个“老飞”那样神气一下。什么地方都可以动,就这驾驶员的座位,从来只有看的份儿。“做”了十几年飞机工程师,还是不能“坐”在驾驶舱那儿。和“老飞”们说起话来,气都短一截。

因为上个周末,洛杉矶周围有山火,所有的目视飞行都停飞了。今天又是个出奇的好天,大家都想把上次损失的时间补回来。

而教练比尔已经有了3个学生,我是第4个。所以他今天的时间安排特别紧,只给我一个半小时,半小时地面,一小时天空。一般来讲,对第一次上飞机的学员,至少二个小时。这一次照教练的话,就是让我到天上去尝尝驾驶的滋味。

进机舱是踏着右边翼面进去的。我是迫不急待地先上了飞机,占据了左手位的飞行员“正驾驶”座位。教练也上来了,关门。扣上安全带,检查一遍驾驶舱中各仪表的状态,一共总有15到20个吧。反正都是教练在做。

启动发动机,听听是否有杂音。松掉手闸,给点油门,飞机就滑出了停机坪。不必用手(飞机离开地面之前,手中的操纵杆没有可控制之物),只用脚上的舵蹬子去操纵后面的方向舵,来控制飞机滑跑方向。左蹬,机头左偏,右蹬,机头左偏。

对了,刹车也在脚上,是在脚舵蹬子的上面。要把脚跟抬离地板,双脚同时压下去。

在滑上跑道之前,必须和地面控制台联系,取得滑行的批准。滑到跑道端头之前,还要到“等飞区(Run Up)”,再检查一遍各式仪表的状态。滑走到起跑线后,停下来,这时候的飞行员和飞机都必须符合起飞的一切条件。和塔台联系,以取得起飞的批准(地面控制台和塔台是两个不同的频率)。

在我感觉中,好像那起飞的口令在一秒钟之内就被教练执行了。还没等我注意到什么,他已经把油门开到最大,飞机已经全速滑跑起来了。下一步自然就是离开地面。只见教练一会儿在动油门,一会儿又在动尾部的调整片;我呢,只管报告高度,速度和升爬速率。小飞机上虽有二套操纵系统,左、右各一套,却只有一套仪表盘。而大飞机有二套仪表盘。教练坐在右边,所以看不清左侧的仪表。

很快,飞机就爬升到了理想高度,3,000英尺(1,000米)。这时,才由我这个“主驾驶”来飞,因为在这个高度上,要掉下去,也得好一会儿时间,足以让教练接手过去的了。所以这时的我,就行使“主驾驶”权力,一会儿左转90度,一会儿右转180度,爬升或下降500尺。感觉和驾汽车差不多。

千万不要用力去握操纵杆。只许用左手三个指头。左肘架在舱门上,作为一个支点(和在汽车门上要找个支点一样),大拇指在操纵杆的内侧,食指和中指在外侧。向右转时,左手食指和中指由外侧向内压(向右压)。向左转时左手大拇指由内侧向外压(向左压)。要抬头时,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把操纵杆向后拉。向下飞时,左手大拇指把操纵杆向前推。

记住,一、只用左手操纵,右手准备操纵油门或调整轮。二、是用手指的力,而不是手臂力去操纵。再有就是对已经在按标准速率(2分钟360度)转弯的飞机,你不需要再加力。也就是说,在转弯过程中,你的手可以离开控制操纵杆。直到要转到目标时,反向一转,飞机就停止其转向了。

这样看来,电影上出现飞行员两手不离操纵杆的镜头,居然都是假的!那种两手“大把抓”操纵杆的姿势,被教练训斥为在和飞机“摔跤”。

刚刚找到点感觉,教练就说要返航了。时间过得真快。着陆之后一看表,已经是0.8小时了,时间是这么计算的:从发动机起动算到关机,不管你在天上还是地面。降落时,当然是教练一个人操纵,我只觉有点乱,没有搞清他在忙什么,飞机已经落下来了,看见他在聚精会神的操纵飞机,我怎能让他分心来回答我的问题呢?!一分心!操纵不当,那就……

算了,反正是第一次飞,大慨总共要飞50到60小时,以后再问吧。今天就算划了个句号。

所有第一次飞行,都带有测验新人的资质的味道,看看新的飞行员对飞行的适应程度。第一次飞行绝不可能是真正是教学飞行,也就只是上天“看画”去,看看就可以了。也许有些人身体很好,却不适合飞行,比如我自己吧,虽然说是海运学院学生,枉有其名,至今晕船不已。

换句话说,第一次飞行是为了让初试者建立信心,到天空中去争取另一个自由度。今天飞行的感觉还不错,不仅不晕,反而感到“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