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开飞机那些天的日记

                                                                                                                     波音工程师徐建安飞行专栏之七

 

迷失方位和飞行错觉

在练习飞行的时候,“迷失方位”的定义是不辨东南西北方向。对于一个驾驶员来讲,是不辨上下,就是“哪是天,哪是地”的问题了,即“飞行错觉” 。飞行错觉实际上是有一些错误的信息,本来通过各个感官把信讯输送到大脑,大脑中的直觉辨认方向的“导航”能力那是生而有之的,但那是建立在地面上的只属二维运动。而在飞行中,一会儿上,一会儿下,总是在变,一个突然的加速度,或是圆运动,就可能欺骗人体中的导航器官。在后面的第十章,会提到美国前总统肯尼迪之子在数年前,因飞行错觉而致失事,机毁人亡。你的身体和大脑并不喜欢飞行。飞行却要改变你的日常的惯例。所以你必须向“日常惯例”挑战。现在你还想飞吗?深深呼吸一下再讲吧。

有一件事很难使你信服,就是当你的感觉或者直觉和仪表不一样的时候,那一定是你错了,仪表总是对的。譬如让你坐在一个悬挂在空中而又可以转向的椅子上,把眼睛蒙上,没有任何参照物可供参考。推动你的椅子做运动。你猜怎样?你一定迷失方向。做水平运动时,你以为在升高或下降。而在转弯时,你却认为是在水平直飞。

导致大脑做出错误判断的有两个因素,一个是内耳中的半圆形的管子,另一个是一些感受压力的末稍神经。在地面上,当你睁着眼睛时,这些器官告诉你方位一点问题没有。你绝不会迷失左右的方向。当然,在地面上你也无法再往下走了, 往上走? 得使劲。。而在飞行中,这些器官送到大脑中去的信息有时正确的,有时却是错误的。发生的原因,其详情可以写成一本书。我在这儿不细讲了,最主要的原因是:耳朵里那些细小的管子,其中有液体流动。而这些管子的张开程度,决定于液体流动的情况及其位置。它所感受到的信号送到大脑,就反馈成你身体位置的感觉。比如说, 上或下,左或右等等;但像任何复杂系统一样,它也有系统误差。在飞行中,我们叫它“感觉滞后”,在人体平衡系统中,耳朵对快速移位的反应总是落后一步的; 它的感觉约滞后于飞行动作30至45秒钟。这就是耳朵毛细管中液体流动的时间;表现出的现象是使你发生方向不明,即飞行的方位错觉。如果你看不到地面,比如说,天气有雾或云,你的飞机就离那著名的尾旋下坠不远了。又有时候,你在做机头下降的动作,但你以为还没有降,于是再加速下降,结果一头栽到地面上。

说到这儿,最坏的部分还没讲到,在耳朵毛细管中流动的液体有滞后的流动,譬如说,你已经结束了转弯动作,改为水平直飞,但耳中的流动的液体却使你觉得仍在转弯,身体内部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自我平衡。听起来不相信吧?这可是事实。所有的运动,都会保持本身自我运动规律,一直到有外力干扰。如果外力很小,就需要长时间去稳定。

这个“系统滞后”有二件事情和飞行有关。第一,它使感觉器官慢于你的飞行动作。第二,飞行动作已经结束,感应器官却发出“仍在进行”的信号。假设只有一个错误讯号,事情还好办一点,因为你只需要防范一边,而现在是二个错误讯号,一慢一快,你不能判定你是在哪一个错误讯号上,需要往哪个方面改正。所以说在天气不好,视线不良的情况下飞行,很难保持飞行的稳定性和正确性。一连串小的改变动作,会积成一个大的错误,以致于机毁人亡。你必须依靠仪表去克服飞行错觉。仪表是你最好的保证,如果仪表读数和你的感觉不一致,那一定是你的感觉错了。飞行员的飞行错觉引起的错误,早已为无数次的失事所证实了。记住,这种飞行错觉任何人都可能发生,你也一样。

减少飞行错觉的办法,有下列几条:a.要懂得造成飞行错觉的原因。b. 避免在可能造成飞行错觉的坏天气中飞行。c.懂得用仪表飞行。d.相信仪表,不要相信自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