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国学打网球的酸甜苦辣

 

                                                                     力刀

网球,曾被号称“贵族的运动”。没说的,那一定是在“旧社会”,只有贵族、富裕大户人家才玩得起的运动了。可咱在国内时到大学毕业也没机会摸过网球拍上过网球场啊。偌大的省城也就省体育馆有一片网球场是给省队训练的。只有周末才对外。可这对外也就是有身分的人物们,如国家“公仆”官员们、大学教授和大牌儿医生们才有资格去玩的。医学院一帮大教授们嫌每周打一次不过瘾,到校办闹腾才在学院开了个土场地,能平日里也准“贵族”一把。俺毕业留校当了外科医生,才有幸不时去与主任、大教授们玩一回,当过几次“替补贵族”。真正学和尽兴享受打网球的乐趣,还是“洋插队”到美国以后。

百分之一BONUS交了网球入门学费

95年转到芝加哥大学工作,瞧见校园里那么多质量上好的网球场,那么多学生、男女老少打网球,俺也心痒痒了:虽说“人过三十不学艺”,咱也眼瞧着奔四十去了,可冲这不要钱的好场地,咱也得过把“贵族”瘾再说。学!说干就干,当即开车奔体育用品店买家伙去。进门直奔挂展网球拍处,看都不看二话不说就那最便宜的19.99美元一把的拍子拿了就走。那时俺穷,连富农都算不上啊。

俺刚开练,既不认识人也不好主动拉人家陪俺练,咱水平太次,上不得场面呐!俺只是闷头自个单练发球,上百上千地发啊、发啊。由于大力发球,最后发力来自右脚尖,俺又是到场上就要玩命的主,所以才两个月一双NIKE鞋左脚那只鞋还挺新的,就把右脚那只磨得鞋尖穿帮露趾头了!球拍弦也不到两月就得换一次,光这两项就要开销50刀乐以上。夫人月底结账就叫开了:你这“贵族”玩法,俺可支付不起啊!不光夫人,俺自个也肉疼啊,才体会到“这网球是TMD有点”贵族“味道。

咋办?穷有穷的玩法:球,俺就满世界捡人家不要的旧球;右鞋尖穿帮了就垫块胶皮再贴上坚实的电工胶布。俺有个VISA卡,每花100刀乐就给俺1%回扣,包括俺用它支付其他帐款,如付房租、买车贷款等大款项开支。俺每月能攒个40到50刀回扣来。那个卡与SPORTMALL有合作,用它买体育用品则可得5%回扣。俺就在SPORTMALL的清理中心一次买它5双结实的NIKE、ADIDAS或REBOK篮球鞋,买5双则可得50%减价,划20刀一双。有可能,俺甚至多挑两、三只右脚鞋,反正俺右脚总比左脚穿得费,2或3:1就能达最大效益。这样一年的鞋就有了。

球拍弦呢,挑DURABILITY是9号以上的最结实那类。这些,都是那1到5%的回扣包了。夫人就不再抗议俺去假“贵族”一把了。

有了充足的粮草武器弹药俺就有了“贵族”似的底气了,练得更上劲刻苦。两个月后,俺的大力发球很有威力了。一次,正自己练发球呢,旁边一位看了好一会便主动要求与我对练,俺好开心啊:终于能上场与人对练了。从那以后就常有机会与人对练了。半年后,能与人打上几个回合了。

一天,与一位打完一局比赛休息时,他看见俺的球拍,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你要用儿童拍?你要用我这样的成人拍子那你的发球和抽球就更猛了。俺才明白过来:网球拍子有成人和儿童型号之分!我只好老实告诉他:因为俺不懂,而且这拍子便宜!

就是用这把儿童拍子,靠着VISA卡的1%回扣做学费,练了半年,入得网球的门。后来本人虽换了一把成人拍,可仍是最便宜的45刀一把。练的更刻苦。忘不掉那95年6月中的一天,芝加哥遭热浪袭击,气温华氏100度,本人光膀子练了3小时,喝掉2大罐水。回家看电视得知,那一天芝加哥热死了586人!有球友说我CRAZY!我告诉他这对俺不算啥,当年在河南上大学和在武汉读博时为参加全国大运会和部属院校蓝、排球赛,放暑假盛夏43到45摄氏度,俺们是穿着游泳裤头大晌午照练!

俺常与一帮好在芝加哥大学网球场玩的黑兄弟们扎堆儿练摊儿干仗。那些伙计们各个一身腱子肉,又是玩网球多年的球痞。刚开始入伙,俺成了他们的拳击沙袋和陪练,打得俺满地找牙不分南北。可俺就是不服输,满场奔跑救球。他们也喜欢我这种拼命三郎的劲头,每次我一去总让俺优先打,尽管有的其他人已排队等了好一会儿了。在与这些善良友好的黑兄弟交手过程中,俺的球技也大长,一年后就从刚入伙时的队尾巴将他们一个一个赶超掰倒,打到八彪骑的地位,第二年进入五虎将,到俺离开芝大前稳坐上了第三把交椅。

最后一次与他们相遇,告之俺要离开芝加哥到NY谋生去了,感谢他们的款待,珍惜与他们这几年结下的球场友谊。我们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场,赛完拥抱惜别。他们留言:C’OM BACK,LET’S FIGHT MORE!我至今仍很怀念芝加哥大学网球场上那些带我入门的善良友好的黑兄弟们。有机会回去,我还要去找他们痛痛快快地干一仗。

痛宰小鬼子的感觉好极了

到纽约长岛做住院医。刚来时特忙再加上环境不熟,也没球友,憋了3至4个月没打球。待逐渐安定下来,球瘾就发作了。这时候虽仍不富裕,可毕竟看到了光明的“钱途”,就鸟枪换炮了。趁商店大清仓时一气以99刀/把处理价买了两把原零售价要$250的好拍子。医院旁边就有一网球场。没有对手,还是老法子:自己单练。

没多久就有人找上前来,以球会友或过招了。到冬季,室外不能打了,就去室内网球俱乐部打。可长岛尤其俺那医院附近都是富人居住区,室内网球俱乐部会员费和每次小时场地费哪是俺这才看到“钱途”但没钱的穷汉子住院医生可付得起的?没辙,开车到十几里外无年会员费、场地费也便宜得多的公众室内网球俱乐部去打,而且要到夜里11点以后的便宜时段。

到室内网球俱乐部去打更是存在球友的问题。夏天室外打的球友不能在俺希望的时间打,俺晚11点去了又难碰到象俺这号没有固定球友来的流浪单身汉。俺主动找人问询,多是遭人白眼。那个让人难受劲啊!俺就跟乞丐差不多。一次,碰到三个彪悍的鬼子来打球,俺估计是打双打三缺一,就厚脸又凑过去问。正如俺所料,缺一!俺主动替补进去。当然,他们是很怀疑俺的水平,说:你先打着,反正那个伙计还没来。那意思是,先让你陪俺们玩,一会儿来了人你就走吧。可一打,俺的水平比他哥仨不差不说,还高一点!他们轮换了搭档,最后又让最好的那个跟俺打一局单打,俺都胜出。其中一位还有点不服,自我圆场道:“俺腿老了,跑不快了。要不”那意思是哪有你的份!

俺问他多老。他说39奔40了。俺笑道:“伙计,俺真嫉妒您呐,您正当年嘛!俺都奔45去啦”!他不信,俺拿出驾驶执照让他看,唰,他闹个大红脸!这一战奠定了俺在他们中的领袖地位。打完球交换电话号码、约定下次再战时间。得!俺从此就有了打球的固定搭档。

虽说那公立室内网球俱乐部价格便宜,可也得每次20美元。这几个鬼子好赌,每次打球一场要10刀乐。以输者交场地费。正好!俺想俺可不是您几个的省油灯。俺还想省点钱呢!走马灯似地换对子打啊打啊。一冬季打下来,算起来,俺赢多负少,基本上是他哥儿仨替俺垫了一冬季的场地费。

5-10月是打网球的黄金季节。从长岛495的18号出口出来是MAURICE公园,一帮小鬼子们长年在那儿叫劲,一球友引俺到那儿下场子玩,参加他们自己搞的循环赛。第一次参加他们的循环赛,第一轮以两个6:0干掉一大洋马,被剃了秃头气得那家伙恼羞成怒当场摔坏两把拍子,那可是阿加西用的那种型号,零售一把要值180刀乐呢。让俺心疼的只想对他说“别摔了,给俺拍子,俺让你赢算了”。第二轮,下午气温华氏90多度,打掉一20多岁的波兰人,气的那家伙也跳脚摔拍子(不过没摔坏),嘴里还叽叽咕咕地波兰语不停。

次日下午先鏖战2个半小时打掉一位三十岁的菲律宾人进入了决赛,决赛对手是一20刚出头白小鬼,昨天在他那个区先打出线,以逸待劳气势凶凶正急不可耐等着要斩俺下菜。俺歇了两个多小时后开打。开局俺手气不错6:2胜了首局,第二局俺有点体力下降,稀里哗拉就2:5落后,眼看要送他一局了。旁边的观众们也给他叫好助威。要知道俺是开了十几迈外来的“老”中,那帮鬼子们都是家住附近,是相互认识的公园常客,没一个认识俺更别说向着俺的。这一下可惹得俺杀性胆边生,俺看出小鬼子的喘气已不匀了,当然俺喘得更不匀。俺使出当年韩健大战林水静时使的牛皮糖战法,又削又吊,伺机反攻他反手位,再加上大力发球的威力,楞是把比分一分一分赶回来,打成6:6,TIE BREAK!俺救起的好球之多之绝,让旁观的替那小鬼叫阵的当地观众们和小鬼他老爹都叹为观止,为俺动容了!最后,俺7:5反败为胜,以2:0取胜,让全场围观的楞是佩服不已,连对手和他老爹都直摇头:“CAN NOT BELIVETHIS”!
赛后一聊,俺快和他老爹一般年龄!大他24岁!球龄才6年,而他打球已十年有余!

再宰小白鬼

一个月后又一轮循环赛开战。俺一路顺风,斩了一白鬼子和一日本鬼子进入决赛,这次是俺先胜出,以逸待劳等着下半区的出线者和俺对决。这之前先宰掉的白鬼子跟俺打了个2:1不服输,在场下TRASH TALK,说俺的招法不规矩,俺也懒得理他,由他说去。俺接着打那个日本鬼子一小时内两个6:1解决战斗,打的日本鬼子连东京在东边还是西边都不知道了,输得心服口服,跟俺又握手又点头的。那白鬼子又偏偏是打不过这日本鬼子的,在旁边看俺一脸杀气,如此轻松痛宰了日本鬼子,老老实实地也过来向俺祝贺。再无废话。

晚上刚下班回家进门就接到上次被俺打败的白小鬼的电话:他在下半区胜出,要俺与他今晚决赛。嘿,今天老刀当班操刀切了一天人肉,一身血腥气还没来得及洗净可就找上门来啦。扒两口饭,开车二十多分钟赶到赛场,小鬼正与他老爹和第一轮被俺宰了牢骚酸话不少的那位热身呢。小鬼子与他老爹同在下半区在半决赛相遇,老爹放弃与他之战,让小的少打一场,想这次好好宰俺报上次的仇。练了十分钟就让开打。第一盘俺一路顺风5:1领先,一不留神让他撵到5:4,俺喘喘气,定下神,四个发球均是直接得分,赢了首盘。第二盘几乎完全相同,又是5:1俺领先,他老爹和那帮旁观叫阵的看大势已去不吱声离去了。又是到5:4,俺最后发球局结束战斗,这回一直压着他打,打得他服服贴贴。

一个小时多点回到家,太座惊问今天怎么这么守时回来这么早,俺说完事了嘛。洗过澡,半个西瓜一吃,两瓶冰镇啤酒一喝,身段就柔软起来了,躺在沙发上看美国网球公开赛阿加西痛宰对手,那真叫舒坦!

进军雪城

冬天在俱乐部玩耍久了,认识了另外几个老美,相互打得多了也对脾气,他们约俺参加他们的队伍打USTA的业余队式网球循环赛。俺当然一口答应。一个赛季下来,俺作为队里第一双打选手参赛7场全胜,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俺这只队伍竟然在有十二个队的分区总积分居第二位脱颖而出参加季后赛(REGIONAL PLAYOFF)。而四场季后赛,俺和一位南朝鲜华裔搭档获得二胜二负,我们的队伍终于获得纽约大都市地区REGIONAL冠军,得以参加在雪城(SYRUCCUS)举行的全纽约州决赛!自费路宿、与同学换了医院值急诊班次又到系里请了一天假凑够5天,奔赴雪城啦!

最后,经过4场苦战,我们的队伍又是2胜2负,我和搭档也是2胜2负,以小分计算,我们获得了州赛亚军!俺这半路出家学网球,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参加USTA,居然闹了个州里亚军,没料到,更别提多高兴了。在球场上拼打,不论属赢我都高兴,当然,若赢了那比我年轻得多的小伙子俺就更高兴,更平地心底增长一份豪气:俺还不差于小伙子!虽说俺半路出家,别看40老几,球场上拼杀起来,俺可不只是尚能饭的。没瞧俺就拿了几个鲜灵活跳的小鬼子给俺这老鬼下酒啦。

圣城球友,人生的一课

本人老刀自从迷上网球,如吃药上瘾一般。托了互联网的福,到圣城WU做FELLOW之前就在几个网坛先贴了俺为了俩啤酒杯先“宰小鬼”、“再斩老鬼”的光辉事迹讲用稿,然后就下帖希望能找场子和对手开练。人没到圣城,就有网友回帖和来E来电应战挑战来了。哈,比当年俺刚到纽约,人生地不熟,憋得几个月没人玩儿要幸福太多了。安顿下来,工作之余自然是打球唯此为大了。和两位应战的网友过招开练,其中一位兄弟是外出开会路过圣城下了飞机找俺来过招的,另一位则是搬家定居圣城的。于是乎,八、九十度盛夏大晌午头,对杀得昏天暗地,老刀善使后发治人,以逸待劳,外加超斜线大力发球的一招封喉独门看家暗器,2-3小时鏖战把两位小伙儿先后斩于场上。过瘾啊!后来,却又有幸遇一4.5级的高手,他把俺打得屁滚尿流,满地找牙,但俺的暗器功夫和拼劲也足让这位高手由衷称许,猩猩相惜,他真诚指点和教了俺不少招数。俺从这高手处学到很多。可以说与这位高手之战,是这3-4年来最痛快、最有收获的几场,虽然俺被打得只有找牙之功。不是常言道:失败是成功的妈妈嘛。
然而,在圣城的球友中,有一位远不能与我较技的球友却给我上了深刻的人生一课。他虽球技不行,但他在球场上的精神和平素的生活工作态度却给我以从未有过的震动和感染。让我这个自认运动场上够玩命刚硬的汉子也打心底敬佩。

我到WU病理系进修第一周。一天,中国来的W老师也是我的老朋友介绍我与一位刚进屋的轮椅青年认识:他叫路易斯,也是本系的医生,爱好打轮椅网球。我俩很快相熟,聊起球经,自然各自是吐沫星子乱飞,手舞足蹈,并约定下周末开练。

周末,华氏90度大日头下,俺俩按时到了俱乐部摆摊开练,他按轮椅网球规则,球可以落地两次击回,俺如平常。当然,俺俩一上手就知道各自的水平斤两。我也准备了是陪他练来的,哪有身体健康之人与轮椅人真叫劲的?他是俺的老师,俺准备来陪他玩玩就是了。

可是,他一脸严肃,高叫:嘿,刀,放马过来,把你真家伙亮出来,别玩虚的,否则咱就趁早收摊儿!俺立马明白了:他确实是认真来打球的。俺更明白,俺不认真打那是对对手的不敬和侮辱!俺自己从不愿与不认真打的人同场较劲,今天,俺的对手也是与我同样德性之人。俺岂能做小人无德之举?俺立即认真与之对打,轮到俺发球,他要求我一定照样用俺那看家本事大力发球伺候,不管他能接得住否。那一天,俺俩在90度下打了2个半小时,他是如此玩命滚动轮椅救球,毫不客气与我对打,让我感动的是汗流浃背,满面泪还是汗也搞不清了。俺俩各自喝掉三大罐运动饮料,换了两次汗衫。

那是我平生最受震撼,也是最感动我的运动场上人生一课:一位风华正茂的英俊小伙儿刚刚考入全美排名第5的WU医学院就因车祸而截瘫了!他凭着有力的双臂,风雨无阻,滚动着轮椅,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又在WU病理系完成了4年住院医生的艰苦训练,在住院医生期间,他如健康人一样到手术室取标本,楼上楼下一趟趟跑,在解剖室做尸体解剖,该一人完成的事情绝不让任何人染指半点!他完满结束住院医生训练后又接着完成了一年更艰苦的外科病理专业FELLOWSHIP训练,以优异成绩被留在WU任病理医生。就是这样的一位不到30岁轮椅小伙子在烈日之下,认认真真地与我这个健康的4.0网球对手鏖战两个多小时!

这场球赛后,我们又打了好几次。每一次,我若要帮他拿个球包,搬个比赛轮椅什么的或为他搭把手,他都不让:刀,我知道你想帮我的忙,但我能做的,你就绝不要插手。我自己能行的。我说:路易,我不是在耍廉价的同情,我们是哥们朋友吗,我就顺便搭把手有什么嘛?NO!他很坚决!从此我再不贸然插手做要帮忙之举。在他那高傲自信的心里,自己能经历截瘫,能完成医学院,能完成住院医生和FELLOW训练,生活里这琐碎小事还在话下?我从他那坚定的眼神,那我从未见过的与我场上交手超过很多健康人的轮椅人拼搏劲头和气势明白我和他是同等的,我对他的尊重不是在这搭把手的事上,而是对他如同对其他健康人一样,认真与他对打!他其实经常参加USTA专为轮椅网球运动员们搞的比赛,他的客厅礼品柜里陈列着4-5个当地的、地区的及全国分区的赛事奖杯。看到那些奖杯,想到烈日下他挥汗如雨奔忙于球场的拼劲儿,我深深地被感动了。

除了网球场上我们是对手,平素他是我的严师,对于我的工作要求认真一丝马虎和过失也不放过,象在球场上救每一个球一样认真负责:对病人,对我这个学徒。当我患重感冒但仍想撑着干时,他坚决不让,要求我回去休息:刀,你不在状态!不能撑,我要对你负责,同样,这也是对病人负责!他尤其认真检查我的每一篇报告,不放过每一个单词的拼法和语句标点语法错误。

我很幸运我的人生经历中有这样一位球友,他给我上了人生的重要一课。

从此,我有信心面对生活里任何挫折,无论是我截瘫还是失明,我都将会去努力,向我这位球友一样挑战人生,挑战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