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难忘的十年餐馆老板娘生涯

 

《生活啊生活》征文专稿    德州姚国来稿

 

本文作者1966年高中毕业,文化大革命去农场,1972年上调 上海师院艺术系,1975年分配到上海五十一中学教书,1986年以陪读J2身份来到美国,居住在德州Austin,1990年年因丈夫工作原因迁住加州Fremont,1993年重新回到Austin,1996年4月买下Belton Wok’s Chinese Restaurant(中文名叫华园),2006年10月卖掉餐馆。本文作者来美国大部分时间在餐馆打工,在加州也教过学生画画,因为其以前是中学图画老师,现退休在家。

我这篇文章的标题很俗,无非希望有人感兴趣读我的文章。我不喜欢别人叫我“老板娘”。印象中奸、诈、丑集于老板娘一身。还好,在我所住的Belton小镇上,人人都叫我Boss或Pam。来美国21年,真是感慨万千。十年的餐馆老板娘生涯,我交了很多朋友,被人指着鼻子骂过、被人骗过、去监狱探过犯人、亲眼见过买卖毒品、餐馆也差点烧掉过。起起落落,一路走来。去年十月我卖了餐馆,结束了十年餐馆老板娘的生活。

我是1986年以J2陪读身份来美国的,离开上海时我教书,当时,学校的老师、朋友们都挺羡慕我的,因为他们看到我能去美国享福、当博士太太了。但事实并非如此。

当初,我先生大学教授只给了他一个TA(帮老师批改作业,解答难题等)我们又有个刚满四岁的儿子。衣食住行、学费样样需要钱,于是我很快便混入了学生太太的打工队伍。记得那时,7:00到10:00在大学食堂做早班,然后飞奔赶10:15的学校公共汽车去中餐馆打工,下午3:00折回去幼儿园接儿子、烧饭,晚上再去中餐馆打工。

赶来赶去,一环扣一环,天天如此。这样紧张的生活延续了好几年,直到我先生拿到学位找到工作。

96年阴差阳错,我开了餐馆,当了老板娘。认识一位北京来的男生Charli,他反复劝说:“咱们合股开”,我同意了。最后,店找在离开Austin有100多哩外的小镇上,人口一万五千,只有唯一一家中餐馆,在我接手餐馆前有两任老板,都是台湾人,第一人经营了十几年,生意很好,挣了不少钱,也许想大发,卖了小餐馆去附近买地、盖房,一条龙全部自己投资。但运气不佳,9个月大餐馆就关门,失败告终。所以,人不能贪心,适可而止,要知足。第二任老板只开了2年,餐厅的菜色和服务都很差,失去了很多老客人。

第一次去看餐馆,就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远远就看到醒目中国式大红门,还有二只绿色大狮子坐镇两旁,很有气派。一跨进门,迎面又有个大金鱼缸,意在“年年有余”,装修很具中国民族风格。餐馆分左、右二间,20张桌子,80多个位子,厨房很大,明亮、宽畅。我本人虽然不懂风水,但自觉是块宝地,今后一定会发。我们两人打心里喜欢,便急不可耐地付上定金5000美元,聪明的台湾老板说:“现在还不准备卖,什么时候想一脱手转让一定第一个通知你们。”

这样,我们一等就是半年多,这半年多,北京Charli和别人合股一起去San Antonio开了店,因为离开Austin太远,我没去。为了不损失这5000定金,孤苦一人,再难再怕,我一个人硬着头皮也得上。那是1996年4月份,做餐馆的人都明白,一年中1到4月份生意最好,5、6、7很淡,8、9、10、11、12时好时坏,我接店的时候是四月底,黄金期已过。

为买这餐馆,我这个后来的老板娘不知流了多少泪,实在觉得对方欺人太甚。只怪自己书生气太足,在买卖交涉中的很多事肚里一清二楚,就是脸皮太薄开不出口,也因此损失了不少冤枉钱。

买餐馆,主要是买生意,破旧的设备不值钱,如果你有足够的资金把餐馆的房产一起买下,倒是最理想的投资。

房租昂贵,几乎年年在涨,是餐馆很大的一笔开支。想做餐馆生意其实不必开很大,相比之下,开个外卖店更好,可以省很多开支和雇员工的烦恼。一般来说,餐馆的卖价是生意额的3倍,比如你生意有3万(每月),不是自助餐店,可以卖8到9万。而每月生意三万,挣下的利润也有三分之一,将近一万。当然,自助餐厅的利润要少很多。

一万块钱的生意,厨房一人可搞定,三万要雇三个人,外面照应的也需要两个人。我接手时,生意只不过两万,但我们被狮子、金鱼、花言巧语迷住了,我以8万5千买下这旧餐馆,这已大亏了!然而,更惨的事还在后头。

最后一天,买卖双方要点剩货,放在后仓库高处的一些大纸箱,有的根本是空的,都被算了整箱的钱。厨房用具中保温锅、盆子、碗、勺所剩无几,剩下的又破又旧。问老板“为什么没有洗尘机?”他说“我们从不用洗尘机”。再问他“墙上大幅图画怎么不见了?”他说“晚上一开灯蟑螂都会爬出来,不能放!”

反正能欺则欺,能骗则骗,最后又加了两千多块钱才最后买下来餐厅。从此我总结出了经验:买卖生意是一门很深的学问,要智勇双全,要心狠手辣,不讲情面,一是一,二是二,什么事都要白字黑字写清楚,大物件拍照记录,存档备案,才会不吃亏。

1996年4月25日,星期天,这天是我做老板娘的第一天,凭着以前在中餐馆打工认识的一帮墨西哥人,那天一大早甜圈圈、蛋糕、咖啡先吃饱,然后每人递上一张百元大钞,请他们立即开始做工,5、6个人切的切、炸的炸,第二天我们的餐厅就顺利开张了。

第一个月生意很烂,只有500到600美元一天,收支不平衡,亏本怎么办?餐馆生意不好,关键是做的东西卖不出去,怎么把食物推销出去变成钱才是关键,如果理顺了,餐馆这部机器就会转动了。于是,我决定中午去附近工厂、办公楼送货上门,推销自己做的食物。我把自己的产品归了类,炒饭、炸鸡腿、春卷、肉菜大杂烩,三元一盒,味道鲜美,便宜卖,很受欢迎,常常一下子就卖光了,只得赶快回去补充了货物再卖。烈日当高,日晒雨淋,我就这样坚持了一年,外卖的生意带动了堂吃的生意,知道我们的餐厅wok’s换了新老板的人越来越多,我的朋友也越来越多,自然生意也越来越好了!

我的餐馆一周开六天,周日休息。每逢星期六晚上,每个人都想快快回家,去实现一个星期想了又想的事情。一到晚上9:00,厨房的三位老墨只需五分钟的时间就已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光头皮靴、牛仔裤、花衬衫,再加头上一顶牛仔帽,阵阵香气迎面扑来,提醒我“快快快载我们回Austin进跳舞厅”,有一次,他们忙乱离开中忘了查看鸡汤锅下煤气的火种。

这可闯了大祸!星期一一早,看到大红门已被敲坏,门上两个把手中间套着警察用的手铐,开了门走进厨房,一片黑白两色,黑的是焦炭,白的是灭火机喷出的泡沫,还好屋顶没被烧穿,想想真是后怕。至今我还搞不清是谁报的警,真想谢谢他。事后也没有人寄来单子要我付钱,只是保险公司的保费增加了不少,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我家居住的Austin和我餐厅所在地的Belton相隔100多哩,单程高速1小时15分,第一年每天来回,一早送儿子上了学校,马上转上了5号公路,直奔餐馆。晚上9:00关门,结帐加琐碎杂事办理完毕,最早也得10:00离开。

我们这里的公路在晚上可热闹了,大卡车一辆接一辆,常常是旁边一辆,前后各一辆,我被夹在当中,同步向前。黑洞洞的四周,我的小车犹如井底之蛙,随时都有被压扁的危险。

再说公路上这时候一片漆黑,几乎每天晚上一上公路我就打瞌睡。这时候我开始害怕,于是就赶快开窗吹冷风,用力打大腿、自己跟自己大喊大叫,甚至吃辣椒、用针戳大腿,什么方法都试过,就是赶不走那可恶的瞌睡虫。常常上是车晃一晃,我惊一惊、醒一醒,几分钟后眼睛又闭上了,可怕!我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死在高速公路上。

一天,我被警察跟上了,他叫我张大嘴对着他的仪器哈气,以为我是酒鬼,我说“太累了”,他一再关照我“小心!”我就这样天天来回200多哩。一天,我的轮胎坏了,正开在一半的我只好把车慢慢停到高速公路旁,当我匆忙钻出来后,只觉得身边的车辆犹如一阵阵狂风呼啸而过(其实应该从另一边出来)害怕得我贴在车旁好久好久不敢动一动。这时候,我的周围漆黑一片,以前觉得很近就有的加油站,似乎永远也走不到。正在这紧张的时刻,我的前面终于有了灯光,我正想打电话,就已经遇上了愿意帮忙的好人,他驾车带我回了远处,很快换上了预备胎。我拿了张自己餐馆的名片,背后写上“Free Lunch”(中餐不要钱),签上我这个老板娘大名,又给了对方10现金,他很高兴,后来常光顾我的餐馆,我们成了好朋友。

刚开餐馆时,我不会炒菜,自出去卖食物后,厨房老墨开始不开心,说这是他的额外工作,要求加钱。第一年,生意不好,又是一屁股债,哪有钱加。因此,我必须自己学着炒,我坚信,天下无难事,上山下乡那么苦都熬过了,炒菜小事一桩!于是,从那天开始我天天练翻锅,大铁锅很重,小女人没有臂力提不起。但练多了会发现有一股惯性和巧劲,掌握得法就成了。其实,这跟学自行车一样,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突然一冲有了速度,找到了重心,就行了!

当老板娘自己会炒菜了,顿时腰杆子也硬了,至少不必求人,你不愿干我自己干。但话又得说回来,至今炒饭、炒面本老板娘还是自觉不行,这是厨师的真功夫,如有厨师来餐馆招工,只要请他进厨房炒个饭尝尝,真假功夫必露无疑。

在我餐馆做的员工,工资一定比外面任何一家高,待遇也一定好,每年我都会给员工一周的休假,无论他们要钱或休息;生日有蛋糕加卡片夹有50美元的现金,过年过节就更多。十年来我没解雇过任何一位员工,除非他们另有他求自愿辞职。我餐厅内照应外面的服务员个个都跟我一起干了十年,直到卖掉餐馆那天大家才一起离开。

一天,附近一家大餐馆老板夫妇一进门就指着我鼻子骂人,说我“无耻,老挖他们厨房的人。”我只简单回答他们两句“在美国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为什么他们都愿意留在我这儿做,你自己进厨房问他们。”对餐馆的员工,我从不讲他们一句,即使有时实在看不过去,话已到了喉咙口我还是咽下去,不讲了。因为,替人家想想,你老说人家对方烦不烦,人人都不喜欢罗嗦,我总是将人比心,设身处地地为人想。

厨房墨西哥人年轻力壮,个个犹如一头雄狮,但没有知识、头脑简单,有了钱吃光用光。这些人大都性欲极强,每晚没有女人无法睡觉。他们大多不但是“姐弟恋”,更多的是“妈儿恋”、“祖孙恋。我曾经雇过一位很丑的墨西哥人,我们背后叫他“铁蛋”,“三寸丁”。有段日子,有位漂亮的白人胖妹大学生几乎天天来我餐馆,帮忙切菜打杂。肥胖的身躯老有意地擦着铁蛋,犹如大公鸡垂着翅膀,“咯咯咯”围着母鸡发情打转。看了这情景实在让人直摇头,人也是动物!这也许就叫“LOVE SICK”吧!

就因为墨西哥人后面有这么一大群复杂的女人,一天,在厨房外面做服务生的Marla告诉我,她看到厨房的一个男人朝垃圾桶扔了四大盒东西,我知道这是想乘倒垃圾时,把虾放到汽车里,也就是偷虾!当时我没有证据,也不知谁是主谋。再说拉破脸皮后天天在一起日子也不好过,于是我拿了张纸,画了只大虾,写上一排日子贴在冰箱旁,每天上午、下午进大冰库点虾,天晓得!越如此越是常常数不清,疑神疑鬼,折腾了我好一阵子。

再说厨房外面雇的高中生、大学生和打工婆,现在他们都成了我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Jason从高二开始就在我餐馆打工,长得不错,只是稍矮了点。人聪明,是网球校队的选手,比赛常得名次。高中毕业之后好几所大学还给了奖学金,但他来自单亲家庭。念高中时,他妈妈希望会有一笔儿童赡养费可得,而美梦连篇。但他妈妈连他爸爸的社安号码都不知道,谈何容易找到做父亲的付赡养费?他完全是父母在酒吧相遇后,一夜情之后的产物。

Jason一毕业,妈妈就要他付家里的房租。他上大学2年,最后还是因为没钱付学费而退学。Jason要是生长在一个好的家庭应该是块好料,可以成材。但他抽烟、吸毒、玩女人、满堆烦恼无法解脱。有一天,我匆忙奔进厨房大惊小怪地告诉他“有人在他车里偷了东西”,他叫我不要管。事后他告诉我,这是买卖“毒品”,他把“毒品”放在车里,那人把50美元留下,拿走毒品,一笔交易就算完成。后来我看到有男有女如此照做,而且都很年轻。我曾多次劝Jason不要干这些事,一旦被发现就会坐牢,必定毁了前程,但也许是高中刚毕业了就沾染上的恶习要改也是很难的,反正他没有改。他常叫我“Second mom”,总说我比他妈妈不知好几百倍,我相信这也是甜言蜜语拍马屁吧!他常问我借钱,但很守信,每次都能够按时还,只是我这里借给他的是无息贷款,对美国人来说,这算是无比宽厚的举止了。

在他那里,我见到过装毒品的小盒子,它们被做得精致极了,还配有小巧的各式烟嘴,犹如古董工艺品。我看了真是爱不释手。他看到我的表情还以为我对毒品有兴趣,像哥儿们似的递上东西来说“吸口试试”,我拒绝了,并一再吩咐别把毒品带进餐馆,我麻烦已够多的了。

职业打工婆Rita高中毕业程度,参过军、结过三次婚,现有个男朋友同居,是第二任老板留下来的雇员。她常对客人说“我是三个老板中的number one”。她简单直爽,从不记仇。但情绪起伏大,因为她是酒鬼。我最恨她自作主张和自私,她常不收客人的钱,还送菜送汤,说是她几十年的老客人,亲如手足。

我们有酒吧,她总用双倍的烈酒做饮料讨好客人,为了得到更多的小费。有时还偷喝酒吧的酒,如果被我看到了,她傻笑一下就进去了,不当会成一件事。所以,为这些事情我们俩常吵,但很快又会抱在一起笑(也许我也有点美国派神经病吧),但是,她在紧要关头,常会帮我的忙。

我一个人开餐馆,老公、儿子都在100多哩以外,远水救不了近火,Rita就是我的泰山,有时候,晚上打工的人突然生病不能来,我可以找她替代,当然,我这样做也有条件,得准许她迟到早退,最后吸地这事情由老板娘亲自干。

有一次,厨房三兄弟合坐的车抛锚在35号公路上了,我灵机一动塞给Rita20元,说是汽油钱,半小时后,Rita把他们全接来了,一天又可照常营业了。

老旧餐馆都会有蟑螂,有年冬天很冷很冷,Rita教我把门窗打开、灭掉所有火种、拉掉冰箱插头让蟑螂冻死,我们俩裹着大棉被坐在餐厅整整24小时。就是因为她对我时常有那种举足轻重的作用,关键时刻人又仗义,我很多事都忍了!

一天她酒后驾车,撞倒了人家院子围墙进了监狱,连续几个月我每星期下午驾车去探监,整个监狱外面长长等候的队伍中只有我一个中国人,人们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我“探谁啊”?听说是老板看雇员,大家都笑了,“天下真有那么好的老板”。进入监狱,我们隔着玻璃拿着电话筒,谈着她离开餐馆后发生的各种趣事……她把签了名的支票本从大玻璃底下小缝塞给我,叫我帮她付房租、水、电、信用卡欠款…….所有一切和电影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被骗过无数次,小自25元汽油钱,对方说自己的父母是我店的常客,实在没钱加油,下午一定来还,还递上一张白纸上面写满名字、驾照号码、电话、地址,如今,钉在墙上的白纸已发黄了,25元还是没来还。大到拿5000美元买6颗3克拉钻石,至今想起心里还痛。其实我对珠宝、钻石之类无多大兴趣,十年老板娘生涯中我从不化妆。

我曾雇了位和我年龄相仿的越南人帮我收钱,一天走进了个黑人,给我们看了很大一粒钻石说可以很便宜卖给我们,我们问他钻石从何而来?他说他“曾在纽约高级旅馆做清洁工,那儿经常有钻石交流展,云集了世界各国的钻石商,有一天打扫房间,床底下捡到一小包东西,打开是好几颗钻石,于是他马上把工辞掉……他说是真是假,你们可以拿去到附近珠宝店测试。”当时,那个越南婆很感兴趣,抓了我就开车去了珠宝店,果然是真的。他们那里有支笔,一会儿红灯,一会儿绿灯地好象在检验,越南婆激动地用纸巾包好钻石,凑在我耳边说“今天我们发了!”回到餐馆,黑人夺过越南婆手上钻石,顺手往餐馆大玻璃窗上一划,说“看它有多硬,说是真的,还不信?”那一次,他弄出的深深一道痕迹至今还留着。其实,我哪里知道,就在这一瞬间,黑人手心里的钻石真假已作了交换。他马上能够又拿出同样大小的5、6颗。最后以5000美金成交,6颗外加10颗小的。

第二天再拿去珠宝店一测,全是玻璃做的假货。阵阵椎心的痛,好像有一两个月每每想到这事情就难过,睡不着觉。到底我们从小学雷锋长大,纯洁正直,父母的省吃俭用已给我们留下深深的烙印,即使当了老板娘,每天有可观的收入,也从不乱花一分钱,5000美金合4万元人民币,可以给自己和家人买多少喜欢的东西啊!

当了十年老板娘,和老公、儿子长期分居,好多美国人都笑我“活着没意思,和餐馆结婚”。自第一年来回驾车太危险,次年我就租房住在Belton,再以后买了房子我定居在小镇了。很长一段时间儿子是开学跟爸爸住、放假跟我住。有一次开车送儿子回Austin,他十分诚恳的对我说“妈妈!我发觉你和爸爸没有Love,我呢?像离婚家庭的儿子,一会儿跟爸爸住,一会儿又接去和母亲住……”

听了这样的话语真是热泪盈眶。的确,十年老板娘生涯我钱是挣了些,但失去的是更多的爱情、亲情,为此至今一想到长期分居所造成的种种不快,儿子无人照顾,无限内疚涌上心头。来美国21年看到太多的家庭悲欢离合,太多的人为了钱走上犯罪道路,也有太多德才兼备的佼佼者,只因性格内向或其他种种原因不能和美国社会混为一体,而无比的愤恨。好多人常常扪心自问到底该不该来美国?也许留在中国会发展的更好?太多的也许。但不管你怎么想的,当初你能挤上那辆80年代“洋插队”的列车,该是多么自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