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的北岛又和谁结婚了?


小凤

 

在北京清华和北大之间有一条很深很深的小胡同叫城府街,胡同口竖着一个奇特的路标,是一个顽皮的蓝色小鬼,它指着的方向就是在北京颇负盛名的民营学术书店万圣书园。如今已经成为著名诗人北岛夫人的甘琦曾经是这里的老板。这个女孩从小在东北长大,然后在北大历史系读了四年本科,后来又到美国读了经济学的硕士。

“燃一柱书香,续一分书缘”。这不仅是店家的追求,恐怕也是大多数买书人的切身感受。 高耸入顶的深棕色书架,密排著书,服务员每每踩着凳子找书,倒不像是买卖,而仿佛在自家书房为客人展示收藏。她的书店是一家座落于北大、清华之间一条清幽的小胡同上的书店,英文名Hal loween Bookstore,门口有“蓝鬼”相迎,“蓝鬼”下总坚立两块墨迹犹香的白色告示牌:那是女主人手书的“万圣新书”和“万圣荐书”。创办人的出生日期在西方的万圣节,这一节日又称灵鬼节,灵鬼在西方是智慧的象征。它是中国内地最著名的学术书店之一,经营社科人文类精品图书一万五千余种,年流转品种四万余种。

甘琦,祖籍山西,东北长大,毕业于北京大学历史系,后赴美国留学进修经济学,1993年创办万圣书园,2001年再赴美国。1993年,甘琦脑子一发热,就想起来要办一家纯人文学术的书店,这就是万圣书园。开店之初,甘琦颇有些卓文君当炉卖酒的风范,常常在店里守着。或许是应了那句老话,酒香不怕巷子深,万圣书园生意最好的时候摆在门口的自行车几乎要把整条巷子都堵了起来。也就是在同一时期,大约93、94年的时候,全国的很多城市也随后掀起了创办民营学术书店的热潮。

甘琦是一个相貌和气质都很出众的女人,对甘琦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在上一次采访的时候,我问她,很多女人宁可看世界模模糊糊,也不肯戴眼镜,而她每天总是把眼镜架在脸上,而且即使是在做电视节目的时候也不忍心摘下来,我说:“你好像没有在这方面表现出一种特别的自爱。”而甘琦仅用一句话来回答我,她说:“我觉得,我看世界更清楚,比别人看我更清楚更重要。”

记者:今天见到甘琦之前,我以为我会是这个城市里最晚吃午饭的人,因为我一直到将近两点钟才吃午饭,可是等我坐上车,穿过几乎是整个北京城来到甘琦家的时候,发现她正坐在饭桌前发呆呢。

甘:(笑)早上起来工作嘛,你说你下午要来,我就要把我的时间再浓缩一下,以应付你的抢占。

记者:甘琦,一个睡眠严重不足的女人,又是经常地要靠吸烟来打起精神的女人,可是我见到她的时候,虽然两年过去了,她依然还是那么时髦而且漂亮,你是怎么样可以保持这种年轻的感觉呢?

甘:你好像把我说得太不堪了吧!(笑)直捣要害。哎,我跟你说啊,你要说睡眠不足,抽烟坏习惯的确是我都有。晚上十二点一到的时候,我就觉得时间太美好了,我真是特别舍不得睡,偶尔早起的时候我看到街上晨练的人,我真的替他们特别惋惜,这么好的早晨不睡觉,居然都跑出来……你知道晚上多么好呢?安静得不行,尤其是像北京的初秋,风清爽地吹,夜黑得就像那种特别特别厚的,黑的缎子一样,我真的觉得睡没了就没有了,所以,别人说珍惜时间,其实我也很珍惜时间,我珍惜的是晚上的时间。至于抽烟,好像是我正在克服的,我已经克服了好几次了。主要可能是因为晚上写作吧。其实说实话,从小的时候我就不觉得我长得很漂亮,经常会有人这样夸我,一直夸到大,但是我姐姐告诉我说,我不是很漂亮,我比较相信她,她说我是中等人,只不过有一点生动,但是我还是没有觉得我漂亮,后来,我知道我的确不怎么漂亮是在大学的时候,我跟一个心理系的研究生住在一个宿舍,因为我们不同系了,她就向她的男性同学赞美我,说,啊,你不知道我们宿舍甘琦多么漂亮,你根本不知道她的眼睛多么美,她如何如何,说得他们班的男同学非常想见我,这些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我记得有一天我大概在读英文,同宿舍还有另外两个女孩子,一共是四个人嘛,我们各自干着各自的事儿,后来就有敲门声,我们说请进,就有人进来,他就说:“陈红在吗?”这个心理系的女孩叫陈红,她现在在美国,我们说:“不在。”他不走,他就进来了,我们说:“您要不留一个条?她现在不在。”又强调了一遍。他还不走,他挨个看,他看了半天,看看我,看看我另外两个同学,最后就非常奇怪地走了,不知在想什么。后来到晚饭的时候,陈红很生气地回来,回到宿舍里她说:“哼!他们真没有眼光!”我们问她:“你怎么?”她说:“我告诉他们甘琦漂亮,他就非要来看,结果他看了,他出去了,结果他问我哪个是甘琦?”可见我的资质很平庸(一起笑),但是说实话,每个资质平庸的女人都喜欢别人夸她漂亮,所以呢,别人多夸夸还是不妨的,不过,要像我一样,就是要半信要半疑,真信了呢,可能就傻了。

书籍:朱德庸以及《约翰克利斯朵夫》

记者:甘琦的沙发上摆着一本花花绿绿的漫画书,叫做《涩女郎》,而且还是第三本,这是你自己在读的书吗?

甘:你可以环顾四周,我们家还有没有更小的人?是我读的,我很不好意思,但是我也很好意思,我的确是很喜欢读漫画的,不过就是好的漫画不多罢了,比如说风靡一时的蔡志忠我就不喜欢读,但是我非常喜欢这个朱德庸,也是台湾的,他写都市的系列,左一个右一个的。我喜欢看,这个朱德庸很聪明,他很体会现代都市职业女性的那种困境,或者是那种矛盾,那种成就,那种无奈等等。当然了,他另外一个角色又代表着现代的非职业女性,或者是现代的以男人为职业的女性,她们又是怎么生活的。他整个那种看生活的眼光,我觉得非常的宽怀豁达,也俏皮,也有一些深度。

记者:读这样的书的感觉,是不是跟读学术书,或者读你喜欢的那种沉重的历史书是完全不一样的?像这么薄的一本漫画书,大概有两个小时可以看得完吗?

甘:我好像不那么看,我就那么抽着看,没事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或者是睡之前,比如说,今天特别特别累,那,我睡之前可能就会读漫画,或者今天吃饭吃得非常简单,那我就……

记者:从漫画里你所获得的那些愉悦也是实际的。

甘:对,轻松啊,并且能够让你对自己的生存状态也有一种很清醒的感觉。

记者:这本漫画书只是你最近在读的一本,那么在你的少年时代或是青年时代,对你影响最大的一本书是什么呢?

甘:我觉得在青春时代可能影响非常大的是《约翰·克里斯朵夫》。那个时候,大概是十五、六岁吧,我觉得这本书就像救命书一样。那时候我的家在长春,我是上大学才到北京来的,到现在有15年了,那个时候在我的中学东北师大附中读书,我们学校有一个传统,就是都在读西方,我可能受到几个高年级同学的影响在一个假期里边,花了一周的时间基本上足不出户,而且基本上白天大人走了以后都不怎么吃不怎么喝,堆了无数的什么苹果,瓜子,点心,就围在藤椅里看《约翰·克里斯朵夫》,而且还做了好了几本笔记,还画了好多插图。

记者:你说这本书对你来说是“救命书”,为什么?

甘:是这样的,听上去有点儿严重,可是我觉得,在青春时期的所有事情都很严重,所有青春时代印象都是非常强烈的,事情可能不大,但是实际上对人来讲,没有那些事情本身大或小,只有你对它的感受是强烈还是淡漠的。比如说,我们被朋友误解了,如果在青春期的时候,这么一点点小事可能我们的体会就是,我被出卖了,比如说,我们被伤害了一点点,那么,可能在青春时代,你的印象就是我受了多么大的打击。我个人觉得,人生最苦的阶段就是作为少年,那个时候因为太敏感了,而日后你不管经历什么事情,当你比较成熟以后你都能理解了,这个时候你并没有感到特别巨大的打击,可是在少年时代,一点一点小的这种风波,你都会觉得对你有巨大的影响。对我来说,可能就是非常非常敏感的原因吧,那个时候总会有无穷无尽的问题,无穷无尽的苦恼,无穷无尽的折磨,所有严重的词,我想差不多在那个时候的日记里面全都用完了,所以,后来我写东西的时候,就几乎没有什么奇形怪状的词了(笑)。

记者:在那时候,罗曼罗兰救了你一把?

甘:那个时候我就遇到了《约翰·克里斯朵夫》,这是一本非常非常强烈的书,强烈到现在我还能够感觉到它的非常浓厚的色彩,那种愤世嫉俗的特点使得我当时在面对所有的生活中的小的烦恼的时候,全部都能超越出来,而不至于被它搅进去。所以我从小好像就没有过女孩子之间叽叽咕咕,叽叽咕咕的事情,从来都没有过,也没有过什么小小不言的妒忌啦,女孩子不说话啦,向老师告密啦。在很多年以后,同学聚会的时候听我们中学的男生讲,有一次我们班女孩子出卖了男孩子,他们排除的第一个人就是我,我听了还挺得意的。
记者:当时的事情挺难忘。

甘:可是我想,那个时候的人,那个年龄的人特别容易被卷到一些一些的小事中,那么,这些被卷进去的经历,可能对后来会有很深的影响,可是我呢,当然有许多许多我不便披露的事情,但是,我觉得,是这本书中的理想主义,这本书中的奋斗意识,当然我现在远远不及那个时候,因为那时候也是一样地强烈,现在有点奋斗不动了,还有这本书中的对于美的那种强烈地偏好,还有,这本书中对于人性的那种非常非常动人的描述,包括对恶的,人的恶的那种愤怒和那种不屑都对我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我觉得非常非常美的是,约翰·克里斯朵夫和格拉齐亚的那种爱情,又蜿回曲折,但是,又若即若离,唉呀呀,我觉得简直就美得不行。

记者:总之。

甘:总之,这本书中的很多很多东西,它以非常非常强烈的印象使我在那个对外部非常非常敏感的时候,《约翰·克里斯朵夫》里边的这种理想的东西,那种审美的偏好,那种对世俗生活的超越,以及对于人格的美好的那种叙述,给我的整个少年时代和青年时代留下了非常非常深的烙印。虽然以后随着了解生活的更广泛,许多特别强烈的东西变得更加中和了,但是,我特别特别感谢这本书,因为它在一个需要超越的年龄给了我一种超越的力量。我想,这本书的影响对我非常非常的大就是这个原因。

记者:你成年以后有没有再去读过这本书呢?

甘:翻过,但是说实话读不下去了。我觉得它的色彩太强烈,这种强烈使我感觉到有一种不真实的东西。所以我回想起来,小的时候为什么觉得那么样的契合?我想人生是有非常明显的阶段性的,每一个阶段他所需要的东西和跟他能够相配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也许人的精神和肉身一样都是有年龄的,因此,在不同的阶段我们的精神也是需要补充不同的营养。少年的时候需要一种成长的勇气,而约翰·克里斯朵夫飞翔的灵魂给了我这一切,那么,到了成年之后,这种过份强烈的东西似乎是又略显单一了,因此我想,如果我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的话,我一定会叫我的孩子去读《约翰·克里斯朵夫》,而我,一定是不会再读的了。在电影方面我特别想选《布拉格之恋》。

记者:一部非常经典的影片,是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所改编的一部电影。

甘:对。因为我在十年前,特别特别寂寞的时候看过一次录像带,那录像带有一点残破,但是非常地美,给我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但是看得有一点断断续续的,所以,如果可能的话,这部片子我可以重新看一遍。

记者:《布拉格之恋》这部片子当时非常轰动的,而且因为它是根据一部非常著名的小说所改拍的,尤其受到知识分子的关注。这部片子给你印象最深刻的,那些残破的片断都是哪些呢?

甘:有一个特别深的印象,就是特丽莎拿着一个小皮箱走到托马斯的床边。还有,特丽莎,我看到她第一眼就是非常动人,非常厚,但是,又有一点儿笨拙那样的一个女人,这个印象我永远抹不去,她很美,很浓重,很动人,但是她就有那么一点点的笨拙,这个笨拙和后来你看到的萨宾娜的那种轻灵,那种特立独行,还有那种超然以及由于她那种独特的个性而带来的一种颓废,正好是一个特别特别鲜明的对比。我的体会就是,好莱坞的片子真的不经看。就是差不多几个朋友凑在一起就可以攒巴的一段故事,基本上他们把哪怕是最最动人的故事和最最丰富的情节,都可以给剪剪裁裁成一个几句话就可以把梗概说通的故事,可是,你知道,真正的生活我觉得是做不出梗概来的。为什么艺术、文学有魅力?就是因为做不出梗概来,如果一部小说写了二十万字,能够用两千字写成梗概的话,那么,他写那二十万字有什么用?没有任何意义,好莱坞的东西就是可以把两千字的东西写成二十万字,我何苦要花那么多钱去看呢?所以,我就觉得越来越不喜欢看,以至于现在基本上就不看了,但《狮子王》我爱看,爱听它唱歌,那狮子叫什么来着?辛巴!我有一次去西北,在很荒僻的地方见到一个石雕的狮子,竟然就想到了辛巴。

记者:我们还是回到《布拉格之恋》。你说那是十年前看的一部片子,当时你是否已经读到米兰·昆德拉呢?

甘:我……我想一想,我不记得了,好像是没有,但是,好像又不是很陌生,总之我现在印象中已经把片子和书混到一起了,有的时候,好像是片子中的形象,也好像是书中的内容,我真的是记不清楚了,但是,总之我觉得,那部片子和原作是有某一种可以对话的关系,而不像很多改编的片子,它会把原作给程式化,又变成一个电影的故事梗概。我印象中很深的就是,苏联的坦克来了,68年的时候,应该是,一夜之间占领了布拉格,可是这个片子没有去谈占领了,然后怎么了,我印象中好像布拉格的街头巷尾还是有这种热爱音乐的,拉琴的人,但是人们都非常非常地紧张,这个时候他们的爱情就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展开。反思以后给我的印象就是,我觉得昆德拉写东西和我们在80年代初流行伤痕文学的时候,这种时间的关系特别相像,也就是经过了一段巨大的政治的波动,人们反思的时候,你回忆到了什么?那,比较起来我觉得我们的伤痕文学就显得相当的肤浅,虽然我们可以说,因为那个时候,时代刚刚过去,所以人们的认识还比较肤浅,但同样,我觉得,作为一个民族来讲,我们训练我们的思想的时候,好像不应该有那么多的托辞。就是说,我们的伤痕文学更多的是讲,啊!由于万恶的林彪四人帮,我们吃了很多很多的苦。但是,《布拉格之恋》里边,我看到的好像不完全是这样的,它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来反映人性的一些弱点。为什么在我们的文革时期,我们的民间发生了那么多非常善良的人去杀死非常善良的人的事情,你能都说是因为林彪、四人帮吗?对我这样学历史的人来讲,可能注重历史细节更多于注重一种说法,我们看到的就是,许多许多的普通人他们显示出人性中非常残酷的一面。

记者:你对片中托马斯不停的出去寻找女人,又不停的最终回到特丽莎的身边怎么看?

甘:像托马斯的这种经历,他的经历是以他的性的漂泊为线索,但,实际上,我觉得也是他精神的漂泊,从中他可以……怎么说呢?浏览,像我们今天在环球网浏览一样,浏览到不同的女性,浏览到她们身上,可能只有百分之一,不同的特点。实际上,我觉得是一种很象征的东西,就是他的性漂泊和他的精神漂泊有着一种对应的关系,他在一百个女人身上发现,每个人身上她只发现百分之一的不同,构造出他心中的百分之百的女人,像萨宾娜和特丽莎就是两种特别不同的女人。到后来,特丽莎受了托马斯严重伤害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觉片子里的特丽莎就变得非常非常地深,而不像她开始的时候有一点点笨拙。

记者:或者她的受伤就是她的成熟,成熟到她的身体灵魂,更加的清纯透明。

甘:我不知道是演员这么演的,还是她天生就那样,我真是非常非常佩服那个演员,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有过几次别人叫我去看这个片子,我都跟人家说我看过了,是因为我舍不得我没有想完的东西不在心里继续酝酿,而是又给看破了。所以,我想,也许有一天,再特别想看的时候会看,但,那些残片留在心里和书交织着,我觉得特别值得琢磨。

音乐:阳关三碟

甘:音乐我想我会带一张《阳关三叠》。古曲,就是“谓城朝雨挹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嗯,没法儿说,我觉得音乐没法儿说,像《阳关三叠》这样的曲子,你就更没法儿说。

记者:《怎么会喜欢那么老的东西,是不是和你哪段生活有关系?

甘:和我哪段生活有关系?好像差不多和哪一段都有关系也都没关系,我就是喜欢中国古曲的那种……我一点儿都不懂音乐,就是那种平的声:“哒哒……”(哼),就这种。为什么喜欢?我也不知道。我去过阳关,那是在十三年前了,我一个人到敦煌,想翻过砀金山口去青海,在离开敦煌的路上我们就经过阳关,突然有特别大的风沙,我们的车开过,往后面一看,风沙马上就把路给掩埋了,那是黄昏的时候,我们到了阳关之后就停住了,不能走了,发了我们每一个人一支蜡烛,就是那种旅行的长途汽车,里边有很嘈杂的人,都是当地的人,所有的店铺都关了,阳关,那么多那么多年的一个古城,显得非常地凄凉,我们就这样渡过了一个晚上,我也不知道当时在想什么,好像若有所思似的。

记者:你刚才说自己一个人去敦煌?这么看来,你的个性很野呀?

甘:对,那个时候就是很疯啊,(笑)想去就去了,父母亲也不知道,因为打着回老家江西的口号,家里人完全不知道,就一个人在那儿,也不知享受点什么。在那之前,还有在我上大学的时候,我听到这支曲子,后来我就好像真也离不开它了,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跟我们传统的文化很深处的一种审美的东西很贴近,很多人说我很现代,但我觉得,我肯定肯定是一个很传统的人。

职业:我还想当编辑

记者:如今你已经尝试了很多领域,今后你想干什么?

甘:今后,我想当什么?我还想当编辑。以前我参与策划的所有图书,包括《逆风飞扬》,仰仗的都是当时万圣东方工作室的合作伙伴,我们的团队虽然小,但是精粹;同时仰仗当时的发行商广域公司的发行能力和战斗精神。畅销书操作实际是一场整体战,关键在于团队配合,因为它涉及到判断选题潜力、激发作者创造力、把握出版时机、刺激传媒热情、动员发行渠道等方方面面,一个人是干不成的。我觉得真正打造我的人生和世界视野的还是个人经验和阅读,准确地说,是对个人经验和阅读的反思。没有反思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生活,因为经验没有融合为你生命的一部分。所以有人即使经过许多苦难仍然没有获得,真是可惜了苦难,有人经过很多幸福也没有获得,也可惜幸福了。我做畅销书后,很多学界的老朋友批评我,甚至专门请我吃饭劝诫我。我总是嘻皮笑脸心存感激:感激他们对我本性的了解。其实我对学术思想类图书依然有兴趣,只要有销售业绩,就会有资格继续做不那么赚钱的书。至于没有完成的梦想?就是异想天开是吧?比如写一本给小孩的的数学书?写成数学小武侠,让小孩儿带着宝剑和宠物走一趟数学小江湖,一路结交豪杰,切磋武功,应付困局。一路走着,过关斩将,数学就通了。看完书的小孩不再怕考试,就怕找不到比武对手……这书既是故事书,又是漫画书;既是好玩书,又是教辅书;还可以摆擂台、搞竞赛,还可以做成游戏软件、做成电视节目……如果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实现的话,我情愿退而当编辑。好奇而勤奋的人写书,好奇而懒惰的人当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