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回忆林彪家在九一三那几天

 

林立果妃子张宁

 

一九七一年九月七日,这天上午十点半钟,于秘书和内勤警卫参谋大刘送林立衡、张青霖和我从毛家湾出发到西郊三十四师专机机场,我们上了二五六号飞机。

我第一次见到张青霖,他原是广州军区总医院外科大夫,经黄永胜的夫人项惠芳介绍,与林立衡谈了恋爱。张青霖对“选美”很反感,最初也不同意跟林立衡,后来知道了林立衡的处境,很同情她。而林立衡呢,为了杜绝叶群漫无止境挑选下去,接纳了张青霖,两人在接触中相互了解了对方。当时他们之间是一种友谊,而不是爱情。张青霖籍贯湖南,长得高大帅气。从上飞机到北戴河,我们三人之间几乎不说话。林立衡很沉默,她常常这样,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到北戴河莲花峰林彪住地后,我们三人被安排住在一幢黄色小楼里,楼号五十六。与林立果住的五十七号相距五十米左右,离林彪住的九十六号相距四百米左右。我刚把随行东西放好,林立果便闯进门来,他见有小王护士在侧,腼腆地悄声问候我:“你身体好不好?”
我点头作答。

乍一见面,无话可说,便陪着我们一起上去见叶群。李处长从九十六号楼里出来领我们去见林、叶。

叶群正跷个二郎腿陷在一张沙发里看文件,一见我们进来,立即从沙发上拔起身,笑眯眯地望着我们说:“啊!你们到啦,好,首长这几天正想你们。你们平时工作忙,北京天气热,趁着首长在这里休息,接你们来松弛松弛。休息好了,回去好好工作学习。”

我站在林立衡身侧,见她做女儿的不问候自己的母亲,我也不吭气。张青霖见叶群有点不悦,只得打圆场问候一声:“主任好!”

叶群脸上的不悦立即消失,仍旧一张和蔼可亲的模样继续说着:“过几天,首长要到大连去住一段时间。把首长身体搞好,国庆节回北京去天安门讲话。你们也陪首长去大连。”

我望望仍不说话的林立衡,我不理解林立衡的表情:恭敬小心地望着她妈,一言不发,脸上似笑非笑,说不上是谨慎还是害怕,那模样给人的感觉好像她们不是母女俩。当时我还不知道母女关系紧张到白热化程度。

林立衡曾三次自杀,为躲避叶群,独自带上王老太太长期住在养蜂夹道,我到毛家湾时,几乎见不到她。

叶群看一眼林立衡,微皱眉头。又笑眯眯地对张青霖和我说:“这两天首长身体不好,什么时候动,看他身体情况再定吧。”

叶群再次看看呆立在原地不讲一句话的林立衡,然后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放下手中文件向门口走去,扭头招呼:“去见见首长,首长想你们,见到你们一定高兴。”

叶群轻轻推开一扇门,我站在门外,觉得里面好像爱克斯光室。

林彪坐在一张紫红色双人沙发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微阖着面对着茶几,茶几上没任何东西。乍看见林彪,心下惊怵,他的气色比在北京的时候更差,我们走到林彪跟前,叶群轻言细语地说:“首长啊,孩子们都来啦,你看看吧。”

林彪缓缓抬头,定睛瞧着我们,脸上现出一丝微笑,视线逐个在我们三个身上移动。林立衡叫了一声“爸爸”,声音有点颤抖,眼圈也红了。张青霖问候林彪:“首长好。”我叫了声:“林伯伯好。”

林立果早在进叶群办公室之前就离开了。林彪微笑地看我们,一一点头应着我们的问候。我注意到叶群从进门始,一直察看林彪脸色。此刻见林彪高兴,便叫我们围着林彪坐下。

林彪问立衡:“你身体好不好?”

林立衡点头,正要开口说话,叶群抢先说:“豆豆身体不错,王跟着她。豆豆平时工作忙,不常回来,对自己要求严格,群众反映很好。”

林彪和立衡两人对望着,都不再说话。我正觉得这父女俩的表情不可思议,林彪转向我问道:“你学习跟得上吗?”

我点头,刚想说“我跟得上”,话还没出口,叶群速度极快,又代答道:“小张脑筋好、记忆力强,虽然没有基础,还跟得上。我已交代医训班给她开英文课,要搞中国革命,还要搞世界革命嘛。这次来好好休息,回去以后好好学习。”

林彪和蔼地望着我点点头,又转而问起张青霖:“你工作搞些什么?”

张青霖眼尖心明,回答之前先看看叶群,果不出他所料,叶又抢着说:“青霖工作安排好啦,他原来搞医,更上一层楼嘛,搞些研究工作,已逐步熟悉新环境能正常工作了。有点时间就陪陪豆豆。”

林彪愣愣地望住叶群,叶群的话匣子戛然中止,直着眼察看林彪脸色。弄得我和张青霖这两个“外来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林立衡却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她的父母。叶群很快地调整了气氛,问林彪:“首长啊,你对这两个孩子满意不满意呀?”

她的语调极其温柔讨趣。林彪看看我和张青霖,竟像小孩似地拍起双手,好似鼓掌,连连点头说:“满意,我很满意!一个老红军的女儿,一个劳动人民的儿子。很好!”

坐了约有二十分钟左右,叶群带领我们退出来。林彪每天中午睡两个小时,当时已到他午休时间。

据李处长说:“这一天是首长到北戴河以后说话最多的一天,最高兴的一天。你们来了,让他见见,比吃什么药都灵。”

下午三点,我午休起床,请小王护士去东边看看林立衡起来没有,我想与他们结伴去海边玩儿。护士回来告诉我:“杨处长讲,副部长(林立果)刚把立衡接走。”

“他接姐姐去干什么?”

“我不知道。你休息的时候副部长来过,没有进屋。我问他要不要叫醒你,他说不要,杨处长也不知道他把立衡带哪里去了。”

用晚餐时,五十六楼餐厅只有林立衡、张青霖和我。林立果给小王护士留下话,晚上夜泳不回来吃饭。林立衡坐餐桌首位,一下午没见像生了一场大病,蔫乎乎的吃几口便停筷,吞下一大把药。

我吓一跳,我自幼体弱,也是个药篓子,可从没见这么吃药的,当饭吃呢!

立衡要回卧室休息,问她哪里不舒服,她摇头不语,一副无精打采懒得说话的样子。心下疑惑,是不是与青霖闹别扭了?看看青霖,他也是一脸猜疑。

多年以后,林立衡和我劫后重逢,才亲口向我讲述了九月七日下午的情况:下午三点前,林立果接林立衡到五十七楼单独谈话,立果对立衡说:“自从庐山会议以后,一组(毛泽东代号)揪住主任不放,几次检讨通不过,现在又趁首长到北戴河休养,跑到南方巡视,到处公开接见讲话,放风,最终目的是要打倒首长。首长身体差,一旦有什么事怎么吃得消?刘少奇、彭德怀的例子摆着。首长又不肯服个软、认个错。一组已经摆开阵势,绝不会放过首长。与其等死,不如孤注一掷做一次拚搏!”

林立衡因不住在毛家湾,对庐山会议以后的形势变化不太清楚,乍一听林立果的介绍还不敢相信是真的,又听林立果说要拚,更是心惊。她问林立果:“你准备怎么拼搏?主席威望高,稍有不慎,首长更被动。”

立果说:“反正形势对首长非常不利,坐着等死不如主动出击,说不定有一线希望!我想再看看形势发展,实在不行就跟一组硬干!或者到广州立中央,再不行就上山打游击。”

林立衡觉得林立果的念头很危险,劝道:“你可千万不要什么事都听主任的,她说话不准,又爱在首长面前说谎,你可不能头脑不冷静,给首长造成错觉。”

林立果根本听不进林立衡的话。林立衡觉得这个弟弟自从当了副部长以后,变化不小,与叶群越走越近。原来姐弟俩关系很好,共同抗衡叶群,立果无话不对姐姐说,但到后来,林立衡觉得林立果在一些问题上对她有不少保留。林立衡一直深深地担心叶群会把林立果带坏,林彪的日子就更难过了。林立衡急于摸清叶群和林立果的真实底细,问林立果:“形势真的那么糟?首长的态度怎么样?他知道吗?”

林立果说:“首长还不知道,事情没考虑成熟前,不能跟他说。”

林立衡立即意识到事态严重,警告林立果:“你可不能帮着主任欺骗首长!什么事不经首长点头,谁也不准轻举妄动,你不要相信主任的话,惹出事你也跑不掉,首长不会原谅你。”

林立果冲撞立衡道:“依你办法,坐着等死啊!”

林立衡坚决制止他的冒险念头。万一弄出事来,林彪什么还不知道,处境更糟更说不清了。她劝林立果什么地方都别去,避免招惹是非才是最好的避祸办法。她不相信毛泽东做事会那么绝。

林立衡告诉我:“当时立果见我跟他意见不一,不再跟我谈了。他说回北京是看牙齿,我不太相信他的话,他后来学得跟叶群一样会说谎,虚虚实实的。我很担心他回北京去会对首长有什么不利的行动,可又阻止不了他,只得叫他看完牙齿早点回来。”
我说:“你为什么不将立果的想法告诉你爸爸?”
劫后的林立衡神情十分伤痛,说道:“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弟弟。当时情况不明,光有想法,没有行动。向首长说了徒惹他生气,他那种身体再经不起刺激,准得大病一场。再说,口说无凭的事,首长真追查起来立果和主任不承认,反而是我挑拨离间了。”

“你可以先跟几个秘书商量对策。”

“这种性质的事怎可随便说?就是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我。传到主任耳朵里,让她有了防备,真要是有那么回事,对首长更不利。”
9月8日,早晨,小王护士陪我外出散步。

六点整,九十六楼驶出一辆保险防弹红旗轿车,从我身旁擦过驶向莲花峰外,司机杨振钢旁边坐着李处长,林彪端坐在后座中间位置上。这是林彪的生活规律,每天清晨准六点去海边转车,十五至二十分钟返回。

林彪的体质不适应大运动量。战争时代遛马,骑在马背上走走跑跑。现在改为转车,一般不下车,身体好的时候,在没人的地方,偶尔也下来走走。有时念及骑马,由战士在前面牵着马绳拢稳马首,他骑在马背上,林立果在马侧扶着他,前后左右簇拥数名警卫,在树林里遛遛。所有“林办”的人都知道林彪有三个习惯:他只坐保险防弹红旗车;司机不是杨振钢他不上车;内勤警卫李处长不先上车他不上车。所以,林彪不管到哪里,这两个人和这一部车总是跟着的,每次到外地都有专机运送这辆车。

李处长组织关系隶属中央警卫局。解放后林彪曾换过多批警卫干部,自李处长调来后,甚得林彪赏识。李处长工作上精明能干,无人能替代他。李处长形体瘦高,少言寡语;患有胃疾,犯病时几天不能吃东西,瘦成一把骨头走路都困难,但他从来不因病下岗,林家人对他的忠心十分赏识。他的组织关系一直没有调来“林办”,只是在“林办”过党组织生活。在“林办”,李处长的地位很特殊,因他是中央警卫局派在林彪身边的人,叶群也敬让他几分。

九点钟,我去东边看林立衡,她正在客厅里做理疗,感冒嗓子痛。正与她聊着,小朱护士领着一名战士抱着两个装在玻璃盒里的大蛋糕走进来,又返身再从停在院中的汽车里抱进四个新疆运来的无籽西瓜,堆在门边。小朱说道:“这是主任让我们送来的。两个蛋糕,立衡、青霖一个,张宁、立果一个;四个西瓜一边两个。主任交代要你们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告诉她,想吃什么叫厨房做。”

林立衡淡淡地对小朱说:“噢,主任这么有心。你去替我们谢谢她。”

小朱原是分给我的护士,只陪了我一夜,被叶群看上,早晨上去替我拿早餐时就被叶群留下来,上午再返回时就不是我的人了。小王护士想见她都难,叶群不准小朱自由走动。凡是到了叶群身边的人都成了“小鬼”。吃中餐时林立衡精神上似乎好了些,见菜上得太多,吩咐小王:“你去告诉厨房,不要再上菜,吃不了浪费,以后每餐四个菜就够了。”

小王答应一声跑出去。林立衡笑对我和张青霖说:“四菜一汤有讲究,你们知道吗?”

我和青霖听她说古。立衡说:“这是主席定下的菜式,叫‘四星照月’。一顿饭四个菜一个汤足够了。”

我母亲是胶东半岛人,我从小爱吃海鲜,林立衡见我连吃两个一斤重的海蟹,笑道:“吃两个就打饱嗝,立果吃六个还不够。”“六个?!怎么吃的?”我惊讶道。“光吃蟹身呗。他怕麻烦,爪子不吃。”

“怪不得这么胖。我才见他的时候还是个瘦高个,一年不见胖成这样。年轻人过早发胖不是好现象。”张青霖评论道。林立果那健硕高大的身形显现在我眼前。

“他夜泳就是为了减肥?”我问林立衡。

“他哪会想到减肥,什么好吃就吃什么。你们搞文艺的,讲究苗条体形,他可不忌嘴,饿了他就吃。”林立衡笑说。

我后来才明白,林立衡在这顿饭时的“轻松”情绪是障人眼目。她深知叶群在林立果找她谈话以后一定会从各种人嘴里探听她的动态。我则是叶群主要的利用对象。林立衡还怀疑我可能是林立果和叶群安插在她身边的监视人。下午两点,叶群传我一个人上去。她很亲密地挽住我手臂,小声道:“你陪我去看看首长。近来他身体不好。可别对外人说啊,首长的身体状况是国家机密,让敌人知道了可要大做文章啦。”

我挺纳闷的,她是首长夫人、“林办”主任,论公论私,想什么时候去看都可以,怎么说让我“陪”她去?

在走廊里,叶群边走边唠叨不休地说:“首长感冒啦,胡子也不敢给他刮,怕他受凉。首长喜欢你,过几天到大连去,你也陪首长去,把首长身体搞好,‘十·一’好上天安门讲话呀。每年都是首长上去讲话,今年又得上啦。”

林彪仍像昨天一样,静静地独坐沙发上。叶群靠近他身边,他才抬起头瞧我们,神情像是询问:你们来干什么?叶群叫我上前,说:“你近前看看,首长的气色是不是比昨天好?”

林彪脸色仍然苍白,甚至更添一层青色(胡子又长了点),但我不敢说,胡诌一句:“脸色比昨天好。”

林彪望着我,微笑着不作声。

叶群高兴了,注意地观察林彪脸色,慢慢地挨着林彪坐下,又用眼神示意我坐到林彪另一侧。

“首长啊,小张要来看你,你的感觉好吧?”叶群一边温言细语地说着话,一双眼却谨慎地注视着林彪的表情变化,还瞟我一眼。

林彪对叶群的说话毫无理睬的意思,却侧过脸问我:“你吃饭好不好?”我刚点头说声“好”,叶群插上说:“她们吃饭在我那里做,爱吃什么做什么。”

林彪仍不理会她而问我:“睡觉好不好?”

我说:“好。”

叶群又插话:“她吃安眠药,不吃睡不着。”

林彪仔细看我一眼,摇头道:“小孩子吃安眠药不好,要自己睡。”

叶群马上附和着说:“是呀,是呀,年纪轻轻的要少用药,多吃饭、多睡觉,来这里就是休息。睡不着可以看书,山上走走,海边转转,累了再睡,身体养好了,才能更好地干革命工作嘛。”叶群一边说着一边看林彪脸色。

林彪仍然不看她,又问我:“你学舞蹈,芭蕾舞与古典舞有什么区别?”

林彪突来这一句,顿时问住我。心想糟了,我只学舞蹈,从未注意舞蹈研究。一时答不上来,尴尬害羞地望着他。叶群马上指挥说:“你跳几个动作给首长看看。”

林彪微笑地看着我,再坐着不动实在不像话,我鼓起勇气走向客厅中间,跳一段芭蕾组合,再跳一段民族舞片段,以形体表现芭蕾舞和民族舞在风格上的区别。至于古典舞,我更莫衷一是了,因为我从来没有跳过。

跳完舞,我羞怯怯地站在原地望着林彪。林彪高兴地动了动身子,叶群赶忙扶住他。他侧脸望望叶群,那神态好像刚发现她的存在,靠得还那么近,身子又动了动,像是嫌叶群碰触了他。场面很僵,刚泛起的一点轻松气氛立即消失,我傻愣在原处不知所措。

叶群自找台阶下,对林彪温言细语道:“你休息吧,我们走了。”嘴里虽如此说,屁股仍坐在沙发上没有移动,目光一直注视着林彪。我见林彪木然地垂下眼皮,望着自己的脚,对叶群的话没有任何表示。走在长廊上,叶群驼着背低着头,神情很阴郁,说道:“首长身体不好,我也不敢多劳累他。多去打扰他不好,你闲着没事好好休息,让小王陪你玩玩吧。”

我真觉得冤枉,我怎敢去打扰首长?不是你叫我去的吗?此刻又怪罪我。我闷着头不吭声,事事小心谨慎,仍免不了让她说闲话。

“林办”的人每遇林彪情绪不好时,虽着急担心,最焦急害怕的就数叶群,因为多数事情都是她惹起的。林彪礼待工作人员,他们有错,自有党委管束,他从不过问,唯有叶群,背他干的事偶被察觉,或某件事意见分歧不听他的话,林彪生气,轻则大骂,或动粗武教;重则禁止叶群见他。遇上后种情况,叶群就像“打入冷宫的娘娘”(秘书语),想见林彪一面,还得请示李处长,如果林彪仍不想见,李处长也无法调解。

碰上这种情况,全“林办”的人都高兴,上至林立衡姐弟,下至大小人等心里都有默契:叶群少去见林彪,工作人员日子也就清静得多。叶群也乖,每遇此种劣境,对工作人员态度尤其好。

九月九日中午的时候,我跟随叶群回到她办公室,她进门就揿铃叫小克传林立果上来。不一会儿,林立果气喘吁吁跑进来,静立一旁不说话,叶群耷拉着长眼皮看他一眼,(叶群上眼皮特长,看人很没精神,又显得阴沉沉。)叫林立果坐在我旁边。叶群冷冰冰地问他:“吃过没有?”

林立果摇摇头,脸色跟他爸一样,木然没表情。

当时已下午三点多,我奇怪他怎么这时候还没有吃饭,我们对望一眼,他见叶群正盯着我们便低下头不再看我。叶群传饭上来,是她中午正餐,叫林立果搬张小沙发过来放在她身边,叫我靠她坐下,却让林立果站一边,冷冷地看着林立果尴尬难堪的样子。ß
(本期未完,下期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