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啊生活》征文专栏

我把教学法规纳为“训练”加“表演”四个字。当校长把“暨大”编的第一册“中文”教材给我后,告诉我是一年的任务,共计124个生字。

我把体系全部“打乱”、重新自编了三篇生动活泼的、4至6岁孩子感兴趣、可接受的三个特定的“语言环境”故事,都是他们生活中熟悉的内容,其知识性、趣味性和实用性都比较强,也非常容易朗朗上口。

这“三个故事”反复讲(老师讲,学生讲)、反复念(老师念,学生念),“听、说、读、写”的目的都能达到。

而我并不看重“读”(我用“讲”代替)“写”(可以回家抄写,我主要让学生学会汉字的笔顺,间架结构)。

在32个学时中,他们还学会了唱十首少儿歌曲,会讲十个少儿故事,会说十则少儿笑话。每节课,我都是用一半时间让学生人人上台表演、唱歌、讲故事、说笑话。每每这个时候,学生们都兴奋异常,妙趣横生,满足了这个年龄阶段学生表现欲极强的要求和积极性极高的特征。

学生们反覆地唱、讲、说、开心地笑,他们的胆量也越来越大,表达越来越清晰、流利、熟练。每节课都是一个“动态的语言环境”。

4岁的台湾小姑娘开始不说话,也听不懂国语。可她喜欢唱歌,如“我家门前有小河,小河后面是山坡……”其发的音却是比较准确的汉语音。

逐渐地,在我的班级里,学到后来她总是抢着上台表演,还学会了一些交际性和生活性用语。她妈妈说:“这孩子现在可喜欢讲国语了,说话的音调和用词都像老师。”

为了巩固课堂上的成果,我布置的“家庭作业”也很特别(与家长紧密配合),虽也有抄写之类的“静态作业”,但主要还是“动态”的,每日晚上用20到30分钟与家人互动,由学生“表演”、唱中文歌曲、说中文笑话、讲中文故事。

有的家长说:晚上我的孩子主动要一家人到客厅看他“表演”,这干脆成了孩子每日“向往的大事”。

还有的家长说:我的孩子要家人都听他讲笑话,还没开始讲他已笑得前仰后合的,甚至笑得在地毯上打滚,惹得全家人笑得眼泪流……

经过实践,我认为这是四岁至九、十岁孩学中文说汉语的好方法。再大点的孩子就失去了这个特征,或无表演欲望和兴趣,或怕丑而羞羞答答,达不到好的效果,应另避蹊径。

美国中文学校发展之快出乎意料之外,数量之多更令人惊奇。可以断言,在美国4700万在家里不讲英语而用母语或其他语言进行交流的人口中,所办的语言学校,中文学校肯定数第一。它顺乎潮流,适应了美国数百万华人的需要。

正如美国人评价的那样,美国的华人“比在美国的其他族裔团体更注重教育”,他们善于“保持自己的语言”,“有很强的家庭价值”。

这是非常恰如其分的评价。许多中国人向往美国的昌明,180多年来,在这块土地上安全立命,却又时时不忘自己的母国,让子女学好中文,从中吸取智慧和意志。

二十世纪末,许多高学历、高文凭、高技术的华人大量移民美国,一改前辈受歧视、屈辱和贫困的生活状况,一般而言他们都成为了美国各行各业的精英,并且在这里养儿育女,希望给子女提供良好的教育、优越的生活。

其中,许多华人希望塑造新的观念,了解和学习西方文化,又独立于中国传统文化,成为自己独特的、有极大自由的美国华人。

可是无论是前辈移民还是现代学子,都有一个共同的感受,那就是哪怕你已入籍美国,可中国人黄皮肤、黑头发的标志永远无法抹去,孩子们年龄小时无忧无虑,不断地说“I’m American”,可到了十七、八岁青春期开始,他们会意识到外表、举止、爱情等等与白人的差异,会产生许多心理障碍和挫折。

那正是华人子女的父母最操心的时期。若是一味需求新的身份认同,不从自己的祖先和根源那儿吸取智慧和意志,不仅孩子会产生一系列不解的困惑和痛苦,广大华人反而不会得到居住国人们的尊重。

根据我多年研究,我认为:中文学校既不同于美国的中小学,当然也不象美国其他一些文化、学科补习学校。

笔者不揣冒昧,试图从实际出发,对中文学校作一初步设想,以求教育关心华人子女中文教育的仁人志士办好中文学校。

我们可以作一番设想,按年龄分为两个教学阶段,或两个水平层次。4岁至6岁为一年,6岁至8岁为二年级。8岁至10岁为三年级,都是以“说汉语”为主的教学班。

10岁至12岁为四年级,12岁至14岁为五年级。这两个年级除继续“说汉语”外,加强“认读”教学,并增加少量“写(文)”的教学。

14岁至15岁为高年级,用一年时间座位过渡期,使对中文有兴趣、有志向的学生向在美国学校选修中文过度,以便适应将来读中国语言文学专业的需要。

按此方案,中文学校应办成“说汉语”为主的学校。

10岁至14岁的孩子,已近不满足仅仅说汉语,可以加强对汉字的偏旁部首、间架结构的了解,写汉字也成了他们学中文的一部分。

笔者主张在“认读”教学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把汉语拼音教育提到日程。孩子们要认识他们不认识的汉字,老师借助“新华字典”以查认生字的方式学汉语拼音是最好简捷的方法。同时开始经行“写文”的教学。

这个年龄阶段的学生,所见、所闻、所思、所感比十岁前的学生要宽泛和丰富得多,说的欲望相对十岁前的学生下降,写的欲望开始萌芽。

因此,适当地写些小短文、应用短句是可行的。一些字、词孩子会说可能不会写,这其实又是学查字典和教汉语拼音的最好时机。

高年级是第二阶段的一个特殊时期。14、15岁的孩生理发展十分迅速,开始呈现少男、少女的一些社会性特征,心理发展趋于“封闭”,总是在审视比他们大的青少年人来调整自已的行为。因此,在“说汉语”的十年后,感到索然无味的可能放弃写文的学习;感到兴趣盎然的会饶有兴趣地向写文发展。语言才能凸显或消失正产生在这个时期。

因此,在巩固“说”的基础上以“文”为主,用一年的时间学一些简单的、必要的现代汉语知识,为选修中文、获得学分打基础。

在这个设想中,一至三年级在六年的时间内,每年可平均出现250个汉字,共1500汉字;四年级至五年级在四年的时间内,每年可平均出现300个汉字,共1200汉字,会说中文最基本的字词已经够了。
笔者需说明一点,按年龄划分年级不可能一律对待,某些年龄小的学生汉语水平高,某些年龄大的孩子汉语水平低,原则上应该按水平来跟班。还可对年龄大、水平低的学生办“补习班”,因材施教。
总之,这样的思路比较符合美国华人及子女的实际。十年磨一剑,父母与子女都没有负担,自然而然,细水长流,一溪碧水,百川合派。

笔者了解到,中文学校的老师不少龙之骥子、淑质英才、他们才高识伟、卓有远见。显然,美国的中文教育从母国难求真经,美式教育可提供答案的结论尚属太早。因为中文教育的文化内涵、汉字的教学方式在异国他乡以什么理念和形式表现还需要不断探索、讨论、研究和总结。
这样的思路又必然涉及到教材。笔者认为,教材是美国中文学校最重要且需尽快解决的问题。中国广东暨南大学为海外华人子女编写了有学生课本、练习册和教师用书48册,为华人子女学习母语作出了重要贡献。

暨大教材的不足之处主要是离华人子女的生活相距甚远。也可以说,美国华人子女离教材内容太远。

他们的生活内容、行为方式、思维习惯与教材难以磨合,所以许多学生记不住、说不出;一个星期两小时学中文面对的是与他离得很远的内容,其他时间与它们无关,对中文,他们哪有不忘之理,家庭作业只好以写字为主。

笔者认为,没有教材的教学是没有根据的、不负责任的教学。暨大教材可以继续选用,由老师根据情况自行处理和组织也可以做出教材。

从长远而言,在930万平方公里的美国,百花齐放编写中文学校学生适用的教材已势在必行,不必一定要统一教材。

中国大陆五十多年来进行文化改革、学汉语拼音和推广普通话是有成效的。它的运作是以小学为基础、整个社会配合,尤其以学习汉语拼音和简化字为重点。几十年过去了,功过自有评说。

但是,这事情总是像翻烧饼似的反反复复,时而潮翻浪涌,时而落叶满林。小学教育中对此始终鉴定不移,可社会大局面上实难控制。在国内的人们多少年来还是我行我素,到处乡音浓浓,早把拼音、普通话撩到一边。

一些出行的南方人,憋着难听的“普通话”办着自己的事;一些说普通话的北方人到南方办事,人家又不给好脸色看。

近十年来,大多数南方人,如广东人、福建人、浙江人、上海人,尤其是生意人,腰缠万贯、财大气粗,“方言自傲现象”大为兴起;甚至原本说普通的北方人,也孩童牙牙学语一样,南腔北调地学说广东话,此成为时髦。

对这种事情我们其实已经见怪不怪,语言如同服饰、饮食或其他习俗乡规,几百年上千年形成的东西,难变难改。既然如此,又何必强行去改。

中国方言多,可文字基本上是统一的。这是祖先立的功,也是为炎黄子孙留下的最宝贵的财富,理所当然是所有华人交流的基础。

如此这般,海外华人子女不学不行吗?其说汉语时发音如何,顺其自然,让他们去接受父母和社会的影响。

结束本文时,抒发一点感慨:我看到众多中文学校上无片瓦、下无寸土,悲哀悠然而生。笔者看到,华人中不少善男信女大方捐资,盖庙修寺、燃香击磬,可谓大道无私、佛像有份。这当然是出于虔诚信仰,笔者心悦诚服。

但是希望华人中成功的企业家、社会贤达以及像北美百杰那样事业有成,声誉显赫之士,为我中华在美国地位的继续提升,资助设立中文学校、搭盖中式楼阁,把中文学校办成培养海外华人子女学好中文的基地以及华人相互联络感情的“海外家园”。

有朝一日,某些中文学校相继成为美国“中国语言文化(文学)大学”,并吸引更多华人子女以外的学生就读,这大概是中文学校的最好出路吧!

果真如此,我们华人子女的父辈“十年磨一剑”的辛苦,不仅看到了孩子的成果,更看到了中华文化在美国灿灿祥云,国光焕发。

为华人子女的中文教育寻找出路

n 华盛顿州   杨奉军

别忘了在家跟孩子说中文(下)
 

我们的小孙子今年一岁半,我们对他施以同样的方式方法教育,如今,汉语、俄语中一些简单的用语他都能听懂,完全可以按两种语言的不同“指令”正确应对。比如,每每到了他的父母要来接他“回家”时(8pm)我就问他:“现在几点钟了?”他马上回答“八点”,并马上去“打电话”,振振有词地对他的爸爸或妈妈说些只有他自己能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