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啊生活》徵文專欄

我是早恋晚婚

我是属于早恋晚婚。有时候我走在街上看到一些小孩儿很小就在谈恋爱,就想说“小小年纪怎么就谈恋爱啊?”可回头一想,我不也是早恋吗?我和爱人康莉谈恋爱的时候才十八岁。

当时是成都工人文化宫业余话剧队的演员的康莉,因为一部电视剧导演看中她来演女一号。我在这部戏里面演一个龙套,第一眼看到康莉就被她的气质吸引了:不张扬,端庄含蓄,尤其是她眉间有颗痣给我印象很深刻。

我们完全是因为工作我们才熟悉的,这样我才知道她出身军人家庭,难怪和其他女孩儿不一样。
就是很纯粹的喜欢和她在一起,有时会去她家去找她。去多了,她父母就有些察觉了,就提醒她:不要找演员,对以后的生活不好!

这些话对康莉没有什么影响,在她眼里我是演员但是一个很普通的男孩,而且还是一个有理想的男孩。她那时身体不太好,经常感冒、腹泻什么的,我就去给她挂号,看完病再用自行车送她回家。
去医院的次数多了,连挂号室的人都认识我了。现在,我还和她开玩笑,“我很少生病,给你挂号、陪你看病的时间都给你了。”

和康莉正式恋爱后,她家人开始反对,但她属于那种可以给自己拿主意的人,会听父母的意见,自己还是按照自己的喜爱做自己的事情。我父母也反对,一是年龄小,二是我家是普通的市民,她是高干子弟,门不当、户不对嘛!虽然我父母不赞同但在态度上面属于默认。

两家人的态度都是这样不明朗,要谈恋爱总不能老是看电影、压马路吧?康莉的姐姐家就是我们最好的去处。她姐姐和姐夫倒是很支持我们,姐姐和姐夫成为我的朋友,现在关系还很好。

那时,我每月的工资都是上缴给家里的,零花钱每月只有两元钱,对于恋爱的年轻人是肯定不够用的,好在康莉是北方人,喜欢吃面食,这在成都就很省钱;好在康莉的工资不用上缴给家里,我们恋爱的花销多是她在补贴。

喜欢看书,是我们俩最大的爱好。那时是八十年代,很多“禁书”,也就是世界名著再次出版,只要有新书出版,我们早上六点过就到成都春熙路的新华书店排队买书。三毛的书就是康莉介绍给我看,我从而喜欢得一塌糊涂的。

在康莉眼里,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工作比较特殊而已,是演员。

邓婕给我留字条要我去找《红楼梦》的导演王扶林的那天晚上,我是和康莉出去看完电影回家看到字条的。第二天,我告诉康莉我要去北京试镜的消息,她很平静地说说,“那你就去吧!”

从北京试镜回来,康莉问我感觉如何?有没有希望?我就把自己在北京试镜时候的感觉告诉她,“如果我不行,那么和我一起试戏的那些宝玉候选人就更没戏了。”

当全国的电台、电视台、报纸报道我被定为贾宝玉的扮演者的时候,她还是很平静,就认为这是一个角色,一个工作,你要去把这个工作做好。而她周围的人都不知道我和她的关系。

进入剧组后,大家都知道我有女朋友,名叫康莉。而且剧组也严格规定:不准在剧组找对象、谈恋爱。准备角色、排片断,一有自己的时间就是想她,越想她吧,就觉得她这个人越好,就越爱她。
想她就给她写信,我几乎是每天一封信。每周,我也会从剧组的住地八大处倒几次车到西单的电报大楼给她打电话,那是已经很奢侈的事情了,不会说剧组和角色的事情,就是一个劲儿说怎么想她。
打完电话,再倒几次车回到剧组,那天的心情就像过节一样快乐和高兴。

就是因为我们不在一起,把我们的恋爱巩固起来了。可能这就是距离产生美吧!

那段时间我拍戏的钱都贡献给了铁路。因为演宝玉,大家都熟悉了我这张脸,坐火车的时候我就从来不买票,都是上车之后补票,人家一看:“哎哟,宝玉来了!”就爽快地给我补票,而且还是卧铺票。

拍戏拍了一年多之后,剧组在上海的青浦大观园拍戏。因为是在上海,我想带康莉去上海玩儿,就把她带到了剧组。那是康莉第一次坐飞机,在机上吐得一塌糊涂。到了剧组不久,因为人手不够,就派康莉跟着《红楼梦》的剪辑、在电影界有“中国第一剪”的傅正义老师回北京去做后期剪辑。
到了北京后,康莉水土不服,虽然有王忠信老师在她下班后接她去家里吃饭,可还是感觉她人生地不熟的,心疼加上想念,在她只做了一个多月后,我打电话要她回来。康莉不肯,我就每天一个电话缠着她回上海。这样她回到上海,又趁着五一放假的时候,我们去杭州、苏州、扬州玩儿了一圈。

三年的时间拍完《红楼梦》,当时中央电视台的领导王枫、阮若林、戴临风还有当时的北京市委的领导都问我要不要留在北京,我决定还是回四川。一是康莉在成都,二是那时是计划经济时代,我是峨影演员剧团的演员,心想在哪儿都可以工作,还是回成都吧!

女儿的新角色巧姐儿

拍完《红楼梦》之后,我就结婚了,然后有了女儿,小日子也过得不错。

我一直觉着自己是做导演的,这么多年从演员到导演,都改行了这么久,脑子里还扭到自己是一个演过贾宝玉的人不放,实在是没得啥子意思的事情。

在我女儿六岁多的时候,我想怎么着也得让她知道我做演员的时候还是演过一个不错的角色,就出去买影碟《红楼梦》。

那是五、六年前的事情,这部电视剧的影碟很少,去了音像店没有卖的,但老板认出了我,要我过几天去拿。过了几天,我去拿影碟。老板说《红楼梦》现在没有正版的,这套是盗版的,算我送给你的。把影碟拿回家里,我女儿在看的时候就指着贾宝玉问她:知道这是谁吗?

她白了我一眼:是你!

我逗她:喜欢吗?崇拜我吗?

她摇头:不喜欢,像个女人!

到现在她也没把《红楼梦》看完,我这当爹的那个郁闷啊没法说!

后来我又带她到北京大观园,对她说去看看你老爸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我们在大观园逛了一会她就不想再看了,说是没得啥子意思!

女儿可能是真不喜欢我演的贾宝玉,在学校和生活里面她从不说她的爸爸就是当年演贾宝玉的人,更不会对同学和老师说起这些,就是她在舞蹈比赛中获奖了也不给班主任说;我女儿的学校的家长会也一直是我爱人去的,她的学校和老师几乎没有人知道她是我的女儿。

这几年由于重拍《红楼梦》等原因又把我推到了一个热点上,学校和老师知道后就希望我去参加家长会什么的。我女儿回来对我说了,我说:还是让你妈妈去!

女儿说:老师说要你去!

我说:我不去!你又不崇拜我,我去干啥子!?

女儿回答:我不崇拜你,人家崇拜你,所以你要去哈!

我也不知道女儿这样是好还是坏,因为现在的孩子都崇尚自我,讲究个性,这样才会有所作为。
作为父亲,当然想给她更多的东西,呵护她,为她的以后着想。在她比较小的时候,我导的一部戏里有个孩子的角色,我很想让女儿来演。若是放在别人孩子身上,那是巴不得的事情,可我女儿居然拒绝了我,让我很纳闷,把我搞得有些不舒服。

我和我爱人经常在外工作,原打算借着她出演这个角色我们全家可以团聚一下,没想到她根本不给我面子。我这女儿也太有性格了嘛!又想想,那也好,不靠父母靠自己,是有志气的好娃娃!

当她年龄大一些的时候,私心里我还是想看看女儿是不是有表演天赋,就让她在《回到拉萨》里面演了一个只有一场戏的小角色。感觉还可以。所以我就鼓动她继续挖挖自己的艺术潜力,至少在我导演和担任制片的戏里可以客串一下。

嘿,女儿对我的话不理不睬!

在拍《士官不是官》的时候,我半真半假问她:有个角色,如果你要演,我就多写一些戏,不演就算了!

她还是不说话。

在我打算找其他孩子来演时,我爱人悄悄告诉我:人家雯鑫(我女儿的名字)把那个角色的台词都背顺溜了,你不要她演,会伤害孩子的!这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心里一阵狂喜!

拍我女儿的戏,拍的比较顺畅,这又重新点燃了我对她做演员的希望,但我知道演艺这条路不好走,女儿也不能一辈子在我的呵护下成长!我们父女俩就是在这种矛盾中合作着,我真正的用意是让我女儿多经历一些事情,丰富一下她;现在的拍戏,只是玩票性质。

再拍《我的未来不是梦》的时候,给我家雯鑫的角色就不是那么本色了,让她演了一个残疾孩子,比较完成了这个角色,我给她的表演打六十分!

这次我拍戏曲片《王熙凤》,女儿大胆问我:爸,有没有我合适的角色?

我说:有,王熙凤的闺女巧姐儿。

她说:好,我要演!

女儿的话就是圣旨!

我让她看剧本,她说看了。又问:全部看完了?女儿回答我:我只看有我的戏的那部分!把我气得:好的不学,就学了这个?看剧本得全部看,再钻研自己的巧姐儿这个角色!

巧姐儿的戏都是利用周末周日拍的,这样不会影响她的学习。

这周他们班上排课本剧,我女儿居然做了总导演。她问我:爸,总导演是干吗的?
我又逗她:就是可以指挥手下干活的人!

女儿说这样很不地道,怎么总要手下的人干活呢?

她现在还不明白这个工作的特殊性。

我也趁机问她:是不是有做演员的打算?

她不点头也不摇头。

我说:如果你长大之后要做演员就要做好思想准备,这条路对于一个女娃娃来说非常不容易;除非是你老爸做了一流导演,那你的星路就四通八达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为你老爸争取做到一流导演而祈祷吧。

女儿说我是一个会变脸的老爸

我在做电视戏曲片《王熙凤》的后期,看着女儿演的巧姐,就想笑也感叹:“真快啊,女儿啊就这么长大了,眼看就要读初中了,我们也老了!”

是啊,我都老了,利用在做后期的间隙写我要写的书籍《记忆》,写我眼中的王导、晓旭、邓婕、张莉还有那些红楼姐妹兄弟们,写和他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这本书比较有特点的地方是,在写到一件事情、一场戏、一个人的时候,会不断切入当事人的回忆,有些像记录片的形态:一个事情,大家有当时各自真实的感受和看法。

没有想到,我在写我眼中的朋友,我女儿也在写她眼中的我!

以下是我女儿的文字:《会“变脸”的老爸》

我的老爸有时象小孩子一样逗,有时又象“法西斯”一样暴躁。他的“变脸”可是一绝。就像山里的天气,说下雨就下雨,说出太阳就出太阳。不信就跟我到两个地方去体会:一个是电视剧的拍摄现场的老爸;还有一个是我的家里的老爸。

现场可热闹了,工作人员都在有条不絮地准备着。副导演叔叔的一声开始,我爸就一心一意地看起监视器来。他先是微笑,突然,感觉演员表演不满意,他就皱起了眉头,忙叫“停”!然后快步走到演员面前,眉飞色舞地做起了示范,当再次实拍,演员的表演还是没有完成时,他的脸就会阴沉下来。有时他发现某个环节有问题,大吼一声“停”!就从导演椅上猛地站起来,指手划脚的急出一堆话,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看见老爸生气的样子,并不大的眼睛都急成小眯眼,工作人员忙去修改出差错的地方。我爸在工作现场是个拼命三郎,急起来样子很“凶”,许多工作人员都有“恐欧症”。

听我老妈“揭发”,去年他在山东临沂拍电视连续剧《纯真岁月》时,一天拍群众场面,副导演赵天叔叔领着群众喊口号喊错了,老爸跳起来冲着赵天叔叔破口大骂,吓得赵天叔叔脸通红、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这场戏拍完后,老爸觉得刚才自己的态度太过份了,就想缓和一下。他笑嘻嘻的招手让赵天叔叔过来,赵天叔叔看见老爸的脸色变得如此光明,总觉得是个圈套,胆怯地摇头,死活不过去。

没办法的老爸只有走过去,塞了一条烟给他算是赔礼了。赵天叔叔笑了:“导演,要不您天天都骂我一次。”

不过说句心里话,老爸的急、老爸的凶都是为了剧的质量,所以许多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很敬畏他。你们瞧,老爸的头发都急白了许多。

收工了,老爸伸伸懒腰,他一张扳着的脸终于“云开雾散”有了灿烂的笑。又和大家有说有笑起来;如果收工早,他会安排饭局和大家一聚。每天兜里都带足香烟慰劳和他一起工作的叔叔;谁生病了还带头关心。别说,私下里大家都很喜欢他。

我的家里,有许三多,就是书多、剧本多、影碟也多。

在家里的老爸和在外面的表现没啥区别,常和我妈急。

当然、都是一些芝麻大的小事。急起来的老爸气急败坏地走来走去,又挥拳头又跺脚,像小孩子似的非要争个输赢;老妈却在一旁不搭理他。

过了五分钟,不,十分钟。老爸走到老妈面前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外带安慰,还笑嘻嘻地给我妈做保健按摩。不管老爸是对是错,总是错的,事情也总是这样收场的。

老爸呀,尊敬的老爸,我与你生活了十多年,也经常给你提出抗议,你的“变脸”却依然如故。但、地球人都知道你是好同志。因为你的大度、你的宽容、你的善良,所以大家敬佩你。

当然,我敢打赌,你今后还是改不了“变脸”。对吧?

 

            当时的人都被社会折磨得相当疯狂

 贾宝玉欧阳奋强与妻子和女儿

                                                                                                                                                        欧阳奋强      

 

     当全国的电台、电视台、报纸报道我被定为贾宝玉的扮演者的时候,她还是很平静,就认为这是一个角色,一个工作,你要去把这个工作做好。而她周围的人都不知道我和她的关系。进入剧组后,大家都知道我有女朋友,名叫康莉。而且剧组也严格规定:不准在剧组谈恋爱。准备角色、排片断,一有自己的时间就是想她,越想她就觉得她这个人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