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啊生活》徵文專欄

我本来打算于2009年4月,北京春暖花开之日,实行我的北京之旅的 ,后来两个女儿都有意趁我回去带她们的的儿子(每人一个)利用暑假去北京,认识一下我们的祖国,同时也看看我们国家的发展变化。

我自然对她们的想法非常赞同,但归期尚难确定,选来选去,预定了7月13日的机票。

对于这个时间,这里的朋友都为我担心。有的说:你选的日子正好是北京最热的时候,有时会超过摄氏40度,还带着两个小伙子, 每天吃饭就够你招架的,即便是整日开空调,一出屋就像进了火炉子,你要格外注意身体啊。

我也反复想过: 这时正是北美闹甲型流感最厉害的时候。据说到了北京要测体温,超标者要送医院隔离,即使体温不高也要自动在家隔离一周,这样,回去仅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所剩时间就不多了。
对于我这个睡觉不好的人,早几天就因此事的困扰而不能好好休息了,因此,曾有过打退堂鼓的想法。但票已定好,此事哪能儿戏,只能既定之则安之了。

于是,我就按预定日期,带着二女儿的孩子硬着头皮上了(我是从加拿大二女儿家离开的)。
由于这时正是暑假,回中国的旅客特多,这架飞机竟严严实实的坐了300多人。

一上飞机我就见有几个戴口罩的,不知他们是自己感染了流感还是怕别人的流感感染他们,使人望而生畏,引起了我们的不安。坐在我右侧的一位女士,叫我转过头去和我低声嘀咕这件事情,她旁边也有两人凑过来,面有难色地和我们再次议论此事,弄得我们都很紧张。可谁又能有甚么高招知道真实情况呢。

天黑下来后,不少人进入了梦乡,有的人则闭目养神。烦躁不安、心情忐忑的我,只能睁着眼睛,一直坐到北京。飞机停下后,上来一位全副武装的女士,拿着一种很精巧的测体温的仪器,在每个人的脑门子上晃了一下,如此这般地,不到几分钟我们就获准下飞机了。此时人们在纷纷议论说:这并不算完,还有更复杂的检查在后头呢。这时大家都在排队下飞机,我想,为甚么不找一位权威人士问一下呢?正在这时候,我见一位空姐站在那里,便上去问她:对我们这些人,还要怎么样检查呢?她很痛快地答复我说:“一切都结束了。”也就是说,飞机上300余人竟无一人体温超标。我心想:如果不是信仰基督的人们说的“上帝保佑”,恐怕是躲不过去医院隔离这一劫难的。

如此,我们就可以顺利的回家了。

按照我那落伍的想法,测体温不是要把体温表夹在腋下或含在嘴里才能测吗,怎么晃了一下就结束了呢,想到这里,我不禁为我们祖国的医学发展暗暗叫绝。谁想回到家里的第二天,即有甘家口医院保健科的大夫来电话说:奉上级指示,在未来一周内,我们每天要向你问一下体温情况,希望你能在家自觉隔离一周。我当即表示可以理解,并表示愿意配合。因为中国人那么多,如果流感蔓延开来,我们岂不成了罪人。接下来,我即给亲朋好友打了电话,谢绝来访,于人于己都有好处。

一周后,我和小外孙隔离结束,大外孙这时候从美国回来,又隔离了一周,但医院并未再来电话,说明中国当局掌握你的各种情况,对美国要比加拿大宽松一些。可怜的一个半月的时间,已去掉两周,时间真是够紧张的了。

之后,我们紧锣密鼓的安排两个孩子的行程。首先要参观北京的名胜古迹和山西的壶口瀑布。然后他们还要分别回自己的家乡福建宁德和江苏扬州探亲。我则抓他们离京的空隙,办一些需要处理的事情。

这次北京之行,尽管时间仓促,但圆满的达到了预期的结果。这主要是整个行程贯穿了亲情、友情和故乡情。由于有兄、嫂、弟弟、弟妹、大姑子、小姑子和众多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的帮助,解决了我的困难。否则靠我一人孤军作战,是不可能完成任务的。

大外孙七、八岁离开北京,从未回来过,地形当然不熟。二外孙出生在加拿大,会说中国话但不认识中文,看路标都很困难。对他们来说,自己出去游览是不可能的,只能依靠别人的帮助。

可以说,从下飞机到北京,以至行程结束,返回加拿大、美国,都是在亲友的帮助下进行的。

从一下飞机,步出候机楼,映入眼帘的就是80岁的哥哥和侄子成赤,到家后见弟弟已候在那里。
安顿好行李,发现弟妹已为我们准备了最好的洗漱用品和油盐酱醋,一股暖流立即涌上我的心头。当即想到,这是北京,是自己的家乡,如果在国外,人生地不熟,那又是甚么情景呢?想着想着,不禁潸然泪下。接着就是侄子成赤承担陪同两个外孙参观游览的任务。

成赤是一个非常看重亲情的人,对姑姑关怀备至,尽管工作非常忙,一个半月内出差两次,但他插空和利用晚上时间,牺牲了四个星期的休息日,带外孙们去了八达岭长城、明十三陵、颐和园、圆明园、观赏了天安门十里长街和前门步行街夜景,请我们在前门“都一处”吃了烧麦,孩子们赞不绝口。晚上,他们还游览了日坛一条街:天空中人工塑造的科幻和各种变化莫测的奇景。为了让我们欣赏国家大剧院,又请我们看了武警军乐团的演出,剧场确实气势恢宏。

他知道我喜欢京剧,特给我和他父亲买了东四十条皇家粮仓剧场的昆曲演出,名叫“厅堂版的牡丹亭”,仅票价就有560元人民币之多。

这个明代的皇家粮仓,由三个四合院组成,是在古典粮仓的基础上又搞了西式装修成为一座最现代化的、中西合璧的、集茶馆餐厅剧场为一体的、令人耳目一新的建筑。观剧之前,先到茶馆饮茶,稍事休息后,可到餐厅吃一份馈赠的高级御膳房烤鸭,最后才步入剧场。

演员绝对是青春版,只有二十一、二岁,既年轻又漂亮。剧场也只有五、六十人,大家坐在沙发上看戏,既轻松又舒服。剧场优雅安静,因为《牡丹亭》是明朝汤显祖的作品,所以演出形式是明朝版的。只有笛子伴奏,悠扬的笛声,使观众也有身临其境之感,而牡丹亭就设在观众席中。

演员在牡丹亭做梦一场,就像在观众席中,演员模样看得清清楚楚;有时演员还从观众席中绕行。演出过程中,还有牡丹花瓣从空中撒下来,落入坐前的鱼缸中,新颖夺目,别有情趣,真是我有生以来唯一的一次超前享受。不但开了眼界,也过足了戏瘾。感谢侄子为我精心地设计了一次最有意义的活动。

侄子成彤和他媳妇送给我们鸟巢体育馆的世界级的名足球票,据说也要五、六百元人民币呢,本来成赤要带孩子们去,可巧那天成赤发烧,只能由成赤拜托同事带他们去了,回来后他们高兴得手舞足蹈。

每每在我离京的前一天,侄女红燕总要买我最爱吃的烧饼夹酱牛肉送来。这次的烧饼,还没等上飞机,在候机楼小外孙凯文就吃完了。红燕的女儿王远在出国学习的前两天,抽空带孩子们游览了故宫、北海。外甥郭庆的女儿郭丹阳,花了一天的时间,陪他们参观了天文馆、动物园。这些孩子们把陪这两个外国孩子游览看作是一次交流外语的极好机会。外甥雪陶从小我就很喜欢。在北京大学读书期间,我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所以感情特别深。前年,他从山西买了一件鄂尔多斯羊绒衫,漂洋过海寄到美国,送给我,感动得我不知说甚么好。这次应他的邀请,也是故乡情在起作用,我决心要带两个孩子去我的故乡山西省,观赏一下黄河壶口瀑布。

人们常说:地下看陕西,地上看山西。由于我在先生去世后心情不好,雪陶曾利用假日陪我将山西的名胜古迹五台山、云冈石窟、悬空寺、应县木塔、平遥古城、乔家大院、王家大院等都看过了。
但因我有严重的晕车毛病,壶口始终不敢问津。这次如再不能去,以后恐机会难得了。经过雪陶的再三鼓励和雪陶哥哥放陶夫妇的陪同和照顾,终于促成了壶口之行。

先是我们从北京坐高速动车仅三个小时就到了太原,车厢内设备先进,座位宽敞,比飞机舒服多了。

故地重游,想起70年代初去临汾出差,坐火车整整用了一天的时间,到站后已是晚上,连旅店都找不到的事情,相当感慨。当时陪同我的同事,由于车厢拥挤没有地方可坐,因此,一直站到目的地。他中途犯病,上吐下泻,多亏有一中医,指导我向餐车要了一把新花椒让对方喝下去,才转危为安,那种情景,至今后怕。

谁想,这些年后,我们的国家就先进到了这种程度。故而一路之上,我的情绪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丝毫没有感到疲劳。到了太原,刚在宾馆安顿好,太原的亲友三弟、三弟妹、妹夫,外甥放陶夫妇及孩子们已在宾馆的的餐厅迎候我们了。

聚餐毕,就在宾馆休息。晚上,放陶又在一个有名的韩国烤肉店,请我们聚了一餐。第二天就直奔壶口瀑布了。所幸一路都是宽敞的高速路,加上司机技术娴熟,一路之上,既不疲劳也不晕车,过了临汾,高速路结束,上了一般柏油路,路途也较前面难行了。

我开始感到不舒服,好在这段路程不太长,咬一咬牙就到目的地了,全程共享了六个小时。雪陶还夸我一路表现好呢。在黄河宾馆住下,稍事休息,洗个澡,已近五时,我们又立刻去看瀑布。

本来黄河床面是很宽的,可到了吉县境内立刻收缩像壶口一样,于是黄河一泻千里奔腾而下,裹着黄色的泥沙,相当壮观。和加拿大的尼亚加拉瀑布象喷雾一样相比,各有千秋。由于我长这么大从来未看过黄色的江河,所以觉得特别新奇。

据导游介绍:曾有一外国友人为了摄影,失足落入水中,由于水流急促,无法营救,流过一段,浮上来后,只见那人赤裸着身子,衣服全被冲走。还有一头牛,掉下去,飘上来后,人们看见的只是一头全身没有毛的裸体牛了,可见其冲力之大了。

为了换一个角度观赏黄河,导游还带我们下到一个水洞往上看,果然又是一番景象。只是洞里的滴水已将衣服淋透,倒也觉得清凉舒适。

我带的这两个洋孩还骑上毛驴,头上戴上羊肚子毛巾,穿上羊皮背心,手中拿一杆旱烟袋,拍了照。不知他们的父母见了照片会做何感想。

看完瀑布又坐上汽车,盘绕着陡峭的高山。抗日战争时期,山西独裁者阎锡山在这里建造了根据地“克难坡”。

当时八路军在第一线打仗,阎锡山则利用这天然屏障,就地取材,修筑了若干个石头窑洞,作为他曲线救国的指挥所。其中居然有几节宽敞的院落,院内绿树成荫,鲜花绽放,会议室、办公室、指挥所、反省院、餐厅、厨房、厕所,应有尽有;且地势险要,居高临下。

据说,当年日寇曾千方百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来过山下一次,望着悬崖峭壁,望山兴叹,当即表示以后不会再来这地方了。

在讲解员提到日寇侵略时,不免使我想起被日寇杀害时年仅40岁的父亲和含辛茹苦把我们姊妹几人带大的母亲,不觉泪下。

记得我们上小学时阎锡山给我们整天灌输的就是“克难坡”精神。当时并不知道“克难坡”是怎么回事,但这几个字一直印在脑子里。想不到六、七十年后,自己竟能亲临其境,并不住的佩服阎锡山的火眼金晴,能找到这么好的避难所。

(本期未完,下期继续)

 

                最惊讶的是飞机落地时测体温相当简单

 闹猪流感时我带大孙子们回国遇到了什么?

                                                                                                                                                                     加州     成铁妹   

 

         本文作者成铁妹简历
        本文作者1932年出生,走上社会之后一直在北京某政府机关当公务员,现已离休,离休后定居北京。因为两个女儿定居的关系,自1996年起曾经多次在加拿大和美国两地居住,2004年起正式移民美国和加州的女儿住在一起。本文作者曾为我刊多次撰写生活文字,其文章生动活泼,切中人们对海外生活的关注点,引起读者广泛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