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啊生活》徵文專欄

(文接上期)

外甥女吴飒是一个心地非常善良的姑娘。我先生去世后,正值她考研究生,但她还是陪我住了一段,那时我曾为她找对象的事有过急躁情绪,其实有福之人不用忙,后来,人家有了一个非常美满幸福的家庭。这次,当她知道我要给小外孙买钢琴教材时,立即帮我联系书店购书到家,并买了衣服送给两个外孙。

当大外孙若光要去福建探亲时,正值福建遭受大风袭击,民航已有十几个班次停飞。但若光买的是通票,若不能成行,将破坏了整个行程,后果不堪设想。而若光乘坐的那个航班,是否停飞不得而知,打电话给民航也无法接通。我万分着急,可又束手无策,当时吴飒正要带孩子去太原探亲,她主动承担了给民航打电话的任务,终于在当天的上午给我来电话,将民航的答复告诉我,究竟能否起飞要看天气情况。至中午十一时止若光乘坐的下午二时许的飞机尚无停飞的决定,只能去机场等候了。

于是,又由侄女婿成学胜派他公司的雇员,将若光送到机场,得到了飞机推迟两小时起飞的肯定答复。我 忐忑不安的心情,才算平静下来。飞机起飞后,成赤的儿子成乔升也来电话,说他一直在监控飞机起飞的情况,并给了我若光已飞福建的准确消息。

侄子成然,利用出差的间隙,在烈日当头的中午,开车带我们到福田公墓为我先生扫墓。

那天正好那一带修路,左拐右绕,用了多于正常行路两倍的时间,才到了目的地,真难为了他。以后他又抽时间开车送我去看我叔叔、婶婶。次日又请我们吃了确有独到之处的东来顺的涮羊肉。

我记得,早年去东来顺是要提前排队拿号的,地点是在王府井的东安市场,可我们去的是城乡贸易中心旁的东来顺,侄子看出了我的疑问,说东来顺有好几家分号呢。饭后,夫妻俩还陪我在饭馆附近的公园里散步消食后,将我送回家,才告别而去。

成然在我先生病重期间,见我已然疲惫不堪,他不管工作多忙,都坚持天天接送我到医院,解决了我当时无法解决的困难。回想起来,几 年、十几年、几十年过去了,这些孩子们都已步入了中年,对我的感情依然不变,这是令我非常自豪的。

在两个外孙去了他们的家乡后,我的哥哥、弟弟都约我去他们家小住,休息几日。大热天不便打扰他们,我各家只去了一天。弟妹第二天一早要给我做一种老家的摊饼,我谢绝了。

在哥哥那里,我不忍心让他早晨六点钟起来为我准备丰盛的早点,而我又插不上手,推辞说家里有人等而回去了。但在我快要离开北京的时候,他又曾经约我和小外孙以及放陶在上海外国语大学读书的孩子去他家里,吃了烤鸭和嫂子为他们做的拨鱼和莜面卷,孩子们吃得连连叫好。吃完饭,一桌子的杯盘狼藉,真够嫂子收拾一阵子的。

晚上躺在床上,静下来,我还在想这件事。毕竟我们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真够难为他们的了。
我先生的姐姐和妹妹金为箴、金为敏,也都分别为我们举行了聚餐宴会,姐姐对我的两个外孙赞不绝口,夸若光将来会是一个很有学问的人,说凯文既懂礼貌、也懂得待人接物,是一个很招人喜欢的孩子。

在我们临行前一天,妹妹为敏为她从美国回来的女儿接风并给我们送行,特在石景山一个绿色公园里的一个高级餐厅聚会。她为了怕我晕车,特请表弟黄晓来夫妇接送我,为敏对我的关心可算得上无微不至了。饭局上,大家个个笑逐颜开,饭局毕,为敏还请我和她在武汉大学念书而又喜欢京剧的孙女甜甜一起唱了京剧《霸王别姬》,博得了大家的喝采。

箴姐说我是“偶尔露峥嵘”呢。为敏则说,我公公在世时就说过我有唱戏的细胞,那是六十年代的事了。那时我们在公公、婆婆那里聚会,我唱的是京戏,她唱的是歌剧《红珊瑚》里的插曲,满有点水平呢。

在北京,除了和自己的亲人聚会,不少老同事、老朋友、老同学也都纷纷来电话要聚一聚,可惜时间实在支配不过来,只好小范围的聚一下。老同事杨秀芝和我从二十岁就在一起工作,还住过一个集体宿舍,一直到退休。她是一个淡薄名利的人,遇事能够想得开、看的开,群众关系极好。在我即将离京时,她倒了好几次车,并约了另一位老同事杨绍佐来看我,中午在我家楼下龙轩宾馆餐厅小聚一餐。杨绍佐竟于当天下午,将中午吃饭时拍的照片洗好送来,友谊之深可以想见。

说起杨绍佐,我对他有一种特别深厚的同事感情。

年轻时,我在秘书室工作,他在政治处工作,他本来是一个根红苗正的人。反右时,储安平的党天下的言论出来后,他在会上发言时说:不但是党天下,党和人民之间还有电网呢。为此,他被划成了右派。当时我曾对他说:“昨天你还好好的,一宿之间就成了右派了,真是不理解”。

后来他被下放到丰台区一个农村劳动,和一个农民结了婚,过得倒也和谐。起初的几年我还常常想起他说那句话的情景,也常为这么好的同志遭此下场而婉惜。几十年后他被平反,回到我们单位,一看见他,真不知说什么好,还是他首先开口说:我真羡慕你,几十年既未当上右派,也未当上反革命,还保持了一个完整的家。而我又能说什么呢。这些年来,在我和杨秀芝联系时,总要问一问杨绍佐的情况。

我还有一位要好的同事是张家宏,我们在一起工作了好几年,那时外出因为我晕车喜欢坐他开的跨斗三轮摩托车,在一起办了几件事,两人配合的很好。他算帐,我写报告,得心应手,受到了表扬。我这个人非常讨厌趁人之危。他为孩子的管教,心灵受到严重创伤,我打心眼里同情他,所以说我们之间的感情也是比较深的。

这次我回去,给他打电话时,他问我有甚么困难,由于我正在家里隔离,当即就把洗澡摔了跤和厕所马桶盖坏了以及腿疼需买药的事说了。第二天他即帮我把这几件事情办了。

当我见他说话不够清楚,口眼有些歪斜时,才知道半月前曾因脑中风住过院。见此情景,我感动的不知说甚么好,等他回到家里,我的心才平静下来。

有一天我的电话刚刚空闲下来,信手将电话本打开,看还有那位同事没有联系上,突然发现我的徒弟、在中央某部工作已退休的张福昌的电话,但这个电话已有很久无人接听了,这次我实在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打过去的,谁想到,接话人还真是他,才知道这几年他都在山东威海住,很少回北京。
他立即要和我见面,并联系好我们共同的朋友加同事田子卓、康利平,决定第二天他请我们在三里河路的问天阁酒楼相聚。

这里以品茶为主,间上少许菜肴,环境相当优雅。借助这一条件,我们尽情的互叙了离别之情。
晚九时许,他又请我们去他家小叙。临别时,他一定要送我两盒山东日照县的有名的高级绿茶,等我打的回到家里时已是晚上十二时,兴奋的我久久不能入睡。

临走前两天,急急忙忙和老同学李玉林以及半个同学、半个老乡的任述凯夫妇在玉林府上附近的餐厅小聚了一回,我们有幸参观了这几年玉林的摄影作品,令人倾慕。

此行令我感到不舒服的地方一是北京天气太热,二是堵车仍很严重。

我们一下飞机步入候机楼就觉着一股热浪向我们袭来,我立马觉得呼吸有点困难,随之而来的是大汗淋漓,已有不舒服的感觉。好在上车后,畅通无阻的走了一段,时有凉风吹来,还有观赏机场路两旁景色的心情,并不断指给两个外孙看,当车行至安定门外公安局签证处那一段路时,车已很难行走,加之外边又下起了小雨,路是越发的难走了,等于是走三步退两步,小外孙子的话也少了,我已开始晕车,难过的全身衣服都湿透了。

统计一下,从安定门到阜城门外的首体南路,足足堵了一个小时,当车行至距我家只有三站地的船舶工业局门前时,车堵的更为厉害,我向侄子提出要下车步行回去。侄子说:“三站地,你一个老太太能走得动吗,即便你能走得动,要走多长时间呢。”

其实我不但晕车,还为侄子晚上九时要出差、当时已六点三十而着急呢。心里不断在埋怨北京的交通成问题。好容易到了家,我和外孙都已精疲力尽再也顾不得接我的哥哥和在家里等我的弟弟他们是怎么回去的。

再者是尽管经过了奥运,国家虽下大力对环境进行了整治,但有些死角的问题还是比较严重,像我们家住在二环以外、三环以内的甘家口地区的首体南路,距钓鱼台国宾馆和海军医院仅一站地之远,可这里的环境脏乱的令人难以容忍。我们楼下开了一家装修店和所谓的美容院,这下子可把我们害苦了。

具体的表现是,我们一楼的楼道全被装修店完全占有,破砖烂瓦、油漆水泥,用剩的三合板及一些废料,甚至还有他们工人的破凉席、破衣服、破鞋统统都扔在那里。楼梯下的那一小块地方,本来是公用的,也被他家圈了起来作了工人的宿舍。我们的楼门外、他家窗下也堆满了上述杂物拉圾。大家怨声载道,向上反映了多少次也无人问津。

还有我们去壶口瀑布,走到离壶口所在地的吉县的前一个县时,见该县的交通要道还不是柏油马路,虽也有几家饭馆开在那里,运煤车司机要在这里吃饭,车过之地,尘土飞扬,转眼之间,饭馆已被尘土淹没,我们只好立即关上窗户。

不堪设想的是,这种饭馆的饭菜如何让人下咽,我立即问外甥:既然是吉县的前一个县,那为甚么无人管呢。外甥解释:因为是山西的最穷的一个县。

由于那些天天气奇热,两个生长在国外的外孙,真有点支撑不住了,大外孙生长在洛杉矶,二外孙生长在多伦多,他们那里感受过那么热的天气,大外孙正准备考研究生,白天出去游览、参观,晚上还要在电脑上写论文,加之,和亲朋的聚餐不断,有些积食。

在去他的老家的前四天,突然发起烧来,烧到39度多,我给他用清热解毒中药治疗,并用冷毛巾敷在头上退热,可侄子成赤坚持带他去医院,经过检查,甲型流感排除,我才放下心来,之后就是中药加多喝开水,四天就全愈了。

小外孙凯文有一天终于和我说:“姥姥,这个地方,热的不能活”。

我立即和他说,姥姥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不也好好的活到现在了吗,怎么就不能活呢。他不语。其实他和他妈打电话时已表示过同样的意见,只不过未让我知道而已。

这孩子特别懂事,从不和我叫苦,他见我睡觉不好,觉得我非常辛苦,他把这事情记在心里,在我们将要离开北京的前一天,一定要用轮椅代步,推我到八一湖公园,唱一唱我喜欢的京剧,可惜去了公园,始终未能找到唱戏的同行,在那么大的公园里绕了一大圈,欣赏了那里的景致,直至推我回到家。

一路之上,游人见一个白皙帅气的小伙子,推着一个还不算太老的老太太,羡慕声和赞扬声,不断的递到我的耳朵里。回到家里,我问他累不累,他还说不累呢,可过了几天才说‘真累’。

中国是一个大国,这些年的发展变化是惊人的,我虽在国外,也常为我们祖国的发展变化感到自豪呢。
 

                最惊讶的是飞机落地时测体温相当简单

 闹猪流感时我带大孙子们回国遇到了什么? (下)

                                                                                                                                                                     加州     成铁妹   

 

         本文作者成铁妹简历
        本文作者1932年出生,走上社会之后一直在北京某政府机关当公务员,现已离休,离休后定居北京。因为两个女儿定居的关系,自1996年起曾经多次在加拿大和美国两地居住,2004年起正式移民美国和加州的女儿住在一起。本文作者曾为我刊多次撰写生活文字,其文章生动活泼,切中人们对海外生活的关注点,引起读者广泛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