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啊生活》徵文專欄

在加州的圣地亚哥,有一个吸引着华人聚集的公园,大家都管它叫做“多友公园”,也有人把它叫做“都有公园”,很多华裔老人在这里结识,成为晚年的好朋友。

在来自祖国天南地北的老人中,有一对老夫妻:来自天津的王大哥和他的妻子朱大姐,格外有人气。这是因为他们除了和蔼可亲外,还有特别感人的经历。

王大哥一米七十左右的个儿,腰板直直的,见人热情,一幅慈眉善目的面容。他已经是七十三岁的老人了,可初次见面时,我还以为他比我小,绝没想到他比我大了不少。说起显得年轻的理由,他说是每天坚持游泳。但我还要给加上一条:他有一颗充满青春活力的心。

妻子朱大姐,比王大哥小一岁,小个儿、瘦瘦的。但是,无论什么时候遇见她,看到她总是那么笑容满面、鲜活开朗。

他们俩老的人缘好,大家都乐意和他们交往。

我和他们初次相识应该是在2006年我第一次来圣地亚哥。那时候,我有带孙子的任务,他们没有,他们的外孙上学了。有时候他们来公园,有时候没有来。来的时间也不固定。所以我们难得说上几句话。直到我第三次来圣地亚哥,才了解到他们不平凡的人生经历,油然产生敬意。

他们有两个女儿。大的在洛杉矶,小的在圣地亚哥。

朱大姐2003年得了肾癌 ,在天津一所著名医院动了手术,拿掉了一个肾。花了一大笔费用。手足之情的兄弟姊妹们齐来帮衬。但那只是杯水车薪啊。大姐背了一身的债。手术后,情况还是不大好!但是不久朱大姐的肾癌又转移到了膀胱!该院院长要求主治医生把膀胱也拿掉。

大姐当然不同意!由于大姐的保留意见,院方要大姐出院!朱大姐又转院到天津肿瘤医院。经过肿瘤医院治疗,情况得到缓解。

由于不能正常排尿。医生给她吊一个塑料袋排尿。就是这么严重的局面,大姐上午在医院放疗、化疗、打点滴,下午回家还在社区跳舞、唱卡拉OK。那些邻居都不解地问:“你怎么这么乐观?”

他们两个孝顺的女儿要求妈妈来美国治疗。但是做母亲的说:“美国的医疗费那么高,怎么治得起呀?”“这你就别管了。就是砸锅卖铁我们也要想办法把您的病治好。”孩子们说。

于是,他们老夫妻2007年又来了美国。她告诉我们这是他们第三次来。

第一次是2003年大女儿生孩子,那次他们得到签证很侥幸,不知道是不是签证官看在女儿生孩子的份上,让他们顺利通过。接下来的2004年,他们被拒了两次,签证官说他们有移民倾向!

我听不少来美国的老人说,去大使馆签来美国的证有很大的随意性,很多人材料很齐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被拒签。

2005年签证又通过了。这两次在美国停留的时间都很短。

2007年办签证的时候,发生了一件非常蹊跷的事: 签证官的第一句话就问:“您得了癌症?”

两老几乎是同时回答:“是的,得了癌症。”

大姐说:“我当时心想,这下完了,肯定这次又签不过。”

签证官说:“请等一等。”说完起身去了里间的办公室。

“他怎么知道我得了癌症呢,我的材料里没有写得病这方面的事情呀?美国的情报工作有这么神奇吗?”不一会,签证官出来说:“OK,您可以到旁边的邮政处办理手续了。”(签证通过了的文件都是办理邮寄方式进行的。)

“当时我真不相信这是真的。”两位老人说。

谁也不知道当时签证官进去与上司说了些什么,只是感觉这很矛盾。因为朱大姐的两个女儿在美国,有2次签证被拒,明显是怕大姐他们有移民倾向,所以一次次的被拒。而这一次,明知大姐身染癌症,他们出乎意料的给开了绿灯。 怎么解释眼前的这一切呢?至今仍然是一个谜。

这时,他们的大女儿已经移民,正在为父母申请绿卡。在填写申请表的时候,大姐主动告诉对方:“我有癌症”。回答是:“您的病不影响申请绿卡”。更没有想到的是,面对这样一个癌症病人,移民局很快就把大姐的绿卡批下来了!

来美国不久,朱大姐开始尿血。女儿把她带到医院就诊。经过美国医生的会诊,又一次给她动了手术。当然是免费医疗。

现在美国老人的医疗福利制度规定, 如果老人在美国拿了绿卡,又年满65岁,就能享受免费医疗等福利待遇。

在医院里,总有一个护士时刻守在她的身边,无微不至的照护她。 她告诉我们:“医生在她的右腹打开一个洞,把管子放进去,把膀胱里的污物吸出来,然后往里面上药。”

这里的医生没有给她身体外面挂袋子。 而且,她膀胱内的癌细胞,很快地也消失了!现在的她需要的是定期去复查。并且复查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病情稳定,效果很好。大姐对我这样说:“美国的医术真没说的。”

我说:“不然为什么桑兰、姚明、刘翔等名人都来美国治疗?早些年我曾听说,某某球星要考体育学院,头天动完阑尾炎手术,第二天下水参加一百米游泳入学考试,当时以为是编的,还不相信。”

美国医生医疗技术高明和美国培养医生的制度不无关系。在美国,要成为一名正式医生,学习和见习的年限和读博士差不多。这体现了美国人对生命的关爱和尊重。

美国医生医疗技术高明是一个重要的外在因素,还有一个重要的内在因素,那就是大姐良好的精神状态。内在的和外在的两个因素的结合,才有这么好的疗效,缺一不可。不然怎么解释同样在美国治疗的一些病人,最后还是没治好呢?

说起如此严重的病情,大姐就像是在说别人得病似的,也像在说一般的“感冒”,从头到尾都是轻描淡写,坦然至极,还是笑眯眯的,没有一点怨天尤人的情绪。作为听者,我的心情却很复杂,有惊讶,有感动,有敬佩,……我呆呆的听着。

大姐还告诉我们几十年前的一段经历。她自幼就身体不好,吃什么吐什么,体质很弱、经常生病、长年吃药,家里的亲朋好友和邻居都说她养不大。后来她长大了,还是三天两头的进出医院,长年在医院挂床, 治疗效果也不好。医生早就告诉过她的家人:“她活不过二十五岁。”又有好多年过去了,有一天,她在路上偶然遇到一个昔日同病房的病友,那位病友惊讶的说:“你怎么还活着!医生不是说你活不过二十五岁吗?”

大家听了大笑。

是什么神奇妙方使大姐一次次转危为安?神丹妙药好像目前还没有开发出来呀。精神的力量倒是经常得到验证! 难怪在老百姓中还流传一句话:“越怕死,越死得快;越不怕死,越死不了!”

医生也这样说:“多半癌症病人是被吓死的。”

我还听到过这样的医生的话:“一个人的精神崩溃了,他身体内的免疫系统跟着也就退化消失了。没有了免疫系统,那还不由癌细胞横行疯长!”

当然,除了乐观豁达的精神力量外,积极锻炼、健康饮食、生活规律等等也是增强体内免疫系统必不可少的物质要素。

大姐每天都要到户外活动1一2次,每次1—2个小时,饮食也非常注意,均衡地吸取营养,起居也特有规律。大姐有今天良好的体能和精神状态,当然与相濡以沫的王大哥几十年的精心照护和鼓励密不可分。她自己对外面的人这样说:“家里的什么事情我都不管,全是老王在打理。这几十年没有他的照顾,我肯定活不到今天。”她还诙谐的对我们说:“我活一天就是赚了一天。人总是有一天要离开的,也没什么,我一点也不害怕。”

被如此严重的疾病甚至死亡纠缠数十年,她能够泰然处之,视死如归!在我的心目中,朱大姐简直就是我们身边一位了不起的抗癌英雄!她给我们做出了榜样:当大病或灾难降临在我们的头上,我们该如何面对!她的言行给了我们宝贵的启示。

是啊,人的生命都是一个过程,任何生命都是有尽头的。人生在世,不过百年。总有那么一天,都是要走向同一个归宿。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普通百姓还是达官要人,无一例外。

我们这些年近古稀之人,在接近回归的时刻,应该是坦然的。因为和那些英年早逝的朋友相比,我们是幸运者,因为我们完整的走完了从幼年、儿童、少年、青年、盛年到老年的整个人生历程。
而他们中途因疾病、因意外,或因战争等等,鲜活的生命过早的退出了这个美好的世界!人的生命有时候显得那么脆弱,有时候又显得那么顽强!

说脆弱,你看那些苍蝇、鸡鸭、猪狗、……它们终年生活在垃圾堆、臭水沟、腐败的食品里都安然无恙!人则不然。大自然里的绝大多数生物,除了人类对它们的掠杀之外,都能够无疾而终!而号称万物之灵的人类却做不到!科学家说:“人的正常寿命应该是一百二十岁以上!”

可眼下你看那百岁老人是多么的稀罕。能够自然而生、自然而死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这是人类文明的悲哀还是科学的悲哀?

除了疾病之外,地震、洪水、飓风、海啸、人为的车祸、矿难、毒品、大火、……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在这些灾难面前,人类的生命脆弱得象蚂蚁一样。

而说到顽强,你看我们的朱大姐,身上的癌细胞一批批生长、一次次发育,她的身体数次被刀片修理。那种痛苦和折磨可想而知!她以顽强的精神和毅力,将癌魔一次次击退!你说生命不顽强?
是的,一棵小草,看似弱小,岩缝、荒漠中的小草,没有土壤、没有肥料、没有水分,它们却倔犟的活着!

大姐的经历告诉我们什么叫奇迹。同时也让我们知道,奇迹的发生是要条件的,那就是与癌魔顽强抗争的精神!面对朱大姐这个抗拒病魔的优秀代表,我们这些正常的人不该向她表达由衷的敬意吗?

人类的最高理想是什么?生命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我认为应该使绝大多数人平安的生活到自然寿命的结束,也就是我们前面说到的无疾而终,寿终正寝。要实现让多数人无疾而终,人类还要等待多少年呀?一个世纪?两个世纪?哪一位科学泰斗能给一个预期?

在这个美好理想没有实现之前,芸芸众生还是要面对现实,用朱大姐的顽强抗争精神去迎接大自然的挑战!
 

           

 癌症患者内心的顽强对治疗有大用
 当我的朋友朱大姐得了癌症之後

                                                                                                                                                                     加州    汪祖学   

 

                     本文作者俞捷简历
                     1943年生。籍贯湖北黄石市。在中国国内从事教育工作41年,湖北省教育学会会员,曾经获得“全

                    国优秀教师”称号。1993年赴广州英豪学校工作,2003年退休。平素在教育之余喜欢新闻报道写

                    作,在中国国内时曾多次被黄石地方电台、报纸评为“优秀通讯员”。曾在国内《人民教育》、《学校体育》等杂志发表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