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啊生活》徵文專欄

父亲踏月归

 

我们家三十五年前的日子真不好过。那时上下都穷。不光穷,还很不安定。农业学大寨,一年到头穷折腾。过节也要革命化,让人不能安生,不得消停。被赶到山里中学当老师的父亲来信说,今年中秋不能回家,要带学生去支农。

打我懂事起,父亲不管多忙,不管有什么事,每年中秋都会回乡下跟我们团圆。当母亲把父亲的信告诉我们时,我尽管失望,但也没怎么往心里想。可到了中秋晚上,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虽然母亲也炸了芋头丸子和糯米饭,可一点儿过节的感觉都没有。

吃完晚饭不久,大家坐下来吃中秋土产,一会儿就无聊得慌。九点不到干脆关门睡觉。我和往常一样,挨门检查大屋各门是否拴好。我刚把上门拴上,门环就嗒嗒响起来。我问是谁。门外说是我。
“阿爸回来了!“我喊了一声。

我把门打开。月光下,父亲挎着书包,卷着裤腿,背着草帽,风尘仆仆走进来。一时间,母亲、哥哥和弟弟从不同的房间抢到上门厅,连三岁孙女红柳也颠颠从上堂间跑出来。整个屋子充满快乐。

母亲忙给父亲烧水洗澡。我和兄弟几个重又把桌子放到屋外的禾坪。摆好椅子泡好茶,就等父亲来赏月。父亲洗完澡,拿一袋月饼出来,坐在椅子上给我们一人分一个月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放在桌上,点上一支烟,一边吸一边望着半高的明月。他问母亲,阿惠、阿芬是否有信来?阿建可好?知道大家都好,他便跟我们说最近学校里的事。

他说他本来是回不来的。下午时,公社书记路过支农工地,看到老师和同学卖力干活,一高兴就叫大家早点儿回家过中秋。父亲原本有学生请他去家里过节,一看时间还早,便跟同事竹芳老师商量走路回家。从工地到家里有五十多里路,中间要翻过一座叫碳窿岗的陡山。他们请两位学生从工地骑车送他们到山一侧,然后两人走路翻山下来。第二天八点半要回到学校上课,所以他们约好两位学生明早在山那边接他们。接着,父亲给我们讲学校里的其他事情。其中有新同学的怪名字和名字闹的笑话,还有他在农村干活学到的东西。不知不觉,明月已挂中天。小红柳早已睡在大嫂怀里。父亲伸手拿烟,却发现烟盒里没烟了。母亲要去帮他拿。父亲摇摇头,说没有了。原来,父亲下山后,搭自行车来到湾下渡口,到那里时渡船已停摆,只好再搭自行车绕道城里。到城里时天已经黑了。自行车车夫也要回家过节,不能再送。

父亲于是在城里给我们每个人买了一个月饼,剩下八分钱买了半盒最便宜的大钟牌香烟。兜里没钱搭车,月光下又走了十二里路才到家。母亲心疼父亲走了那么多路,又怪父亲不该不给自己留烟钱。父亲说没关系,一边把烟盒揉成团,一边又看了看月亮,然后说,大家睡吧,明天阿文送我去碳窿岗。

看着父亲进屋,我眼睛湿了起来,嘴里香甜的月饼也变了味。我那时不懂得用伟大和高尚来形容父亲,只觉得父亲可亲可敬!那天晚上,我度过了人生的第一个不眠之夜。

父亲在梅县很有名望。他学问好,为人谦和,淡薄名利,人缘极佳。他当校长时,常掏钱给贫苦孩子交学杂费。他要是白天走这段路,别说是走十二里,就是走半里也定会有人骑车带他,而且那些带他的人他八成不知道是谁,因为县城四周认识父亲的人太多了。晚上走就不同。

更何况他还卷着裤腿,背着草帽,连我都觉得陌生。可一切都那么本原,象是注定了似的。在清秋里他翻山越岭,在月光下他悄然独行。月光下没有人认得出他,更没有人想会是他。在这幅月夜归人图里,父亲风尘仆仆,充满即将到家的喜悦,让人感动,让人感伤…

第二天一早,我带上全部零花钱骑车带父亲上路。不到七点,我们来到碳窿岗脚下。竹芳老师已等在那里。父亲一下车便赶忙上路。路边有个供销社,售货员是父亲的学生。当时他还在睡觉。我敲开门,两角半钱买了一盒父亲常抽的芒果牌香烟。然后骑车追到山脚下,把父亲叫住,一把将香烟和剩下的五角半钱塞到他手上。父亲既高兴又错愕。他把烟拿起来,把钱还给我,说,我有。我把钱往他中山装口袋里一塞,非常执意。父亲因要赶路,也不跟我争。他说路上要小心,然后又匆忙往前赶。一边走,一边点烟。我在山下望着父亲在山上赶路,一道弯又一道弯,直到他消失在最高的一道弯。初时还感觉到给予的快乐,后来心一酸,蹲在地上头埋在胳膊里泪水簌簌流。

三十年过去了,中间我和父亲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也给父亲送过很多东西,又买房子又帮买车,后来也知道吸烟其实对身体不好,但我始终觉得,当日给父亲买烟是我一生中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是我送过的最重的礼物,是我做过的最快乐的事情!父亲当日的踏月归来成为我最珍贵的记忆,它让我喜欢所有与月亮有关的东西。从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到李白的《静夜思》,从苏东坡的《赤壁赋》到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我统统热爱,一概痴迷。

如今,父亲已离我们而去。从此阴阳相隔,生死两茫茫。但不管他在哪里,千里万里,十万八千里,我都将伴月长相随。

 

青黄不接的母爱

 

那年冬天,村里清理池塘。七弟凑热闹到浅水处捉虾,不小心踩到瓦片划破脚底,引发高烧多日不退。母亲觉得异常,带他上医院,医生说是破伤风,需住院治疗。过了十几天七弟痊愈回家,大家都很高兴。
第二天,我们在屋后踢球,玩得正高兴,七弟在一旁突然抽搐发抖。接下来几天,每天都发两、三次。母亲带弟弟回医院检查。医生说是破伤风后遗症,没法治。晚上,父亲从学校赶回家,家里气氛凝重。父亲是读书人,七弟去的医院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医院,医生也是他以前的学生。医生这么说,他只好接受。七弟四岁,人生还没开始,母亲不能接受。她把眼泪一擦:我不信没法治,我找别人去。

于是,她踏上了漫漫寻医路。

那刚好是多事之秋。没多久,父亲突然没再回家,说是去了很远的丙村黑帮农场。两个哥哥那阵子不知是串联还是干什么去了,总之没在家。家里剩下母亲和童年的二姐、六弟、七弟和我。每隔几天,母亲会在我们放学后跟二姐带七弟去看病。母亲出门很讲究,梳洗穿着要得体。她虽然成了农民,但出门在外,人都叫她“先生娘娘”。她常说“人得看得起自己,做人要端,要正”。

她无论走路做事都很有劲道,难怪土改斗地主时,同台挨斗的人给母亲递纸条,说跟我母亲同台挨斗很荣幸。

从家出门看病一条大路两个方向,大路往西接潮汕公路,公路朝北接县城,公路朝南通沿河各镇,大路往东则是路的尽头。尽头处是通往山麓各村的乡间小道。母亲她们有时往东有时往西。我们最怕母亲往西。因为只要往西,一般都要天黑很久才能回来。

母亲走前会把做晚饭的米拿出来给我熬粥。她们走后,家里剩下我和八岁的六弟。我们不光要看家还要做家务。六弟以前仗着母亲疼他,一点儿都不怕我,既不叫我“哥哥”也不听我的,还常常恶做剧嫁祸于我。这回变了,显得特别听话,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他的条件只有一个,要跟着我。

我们的屋子很大,平常没觉得,如今母亲她们一走,整个世界都变得宁静起来。不小心弄出大一点儿的声响,整个屋子都有回音。难怪他变得听话,他是害怕了。其实我何尝不怕,特别是天黑之后。但只是他害怕在先,我又比他大两岁,再怎么也得撑着。母亲还没走,我就先把门户检查关紧,跟弟弟说好,每次只开一个门做事。要开边门,先关正门;要开前门,先关后门。
母亲走后我们就先挑水,其实不是挑,是扛。塘边井水很丰盈,水与地面平。我欠身把水桶探下去,水满后提到井栏高,弟弟把扁担往中间一插,扁担两头搁井栏,水桶悬井上。我歇口气,然后一、二、三把水桶扛离井栏,接着再一、二、三扛上肩往家里走。前后十几回,水缸才满。盖上水缸,把粥熬上,然后跟弟弟到池塘边的地里浇水摘菜。完了在井旁把菜挑洗干净。

洗完我们一起回家,跟着是喂猪,然后把烂菜和糠饭放在天井里,咯咯咯把鸡召回家。待它们吃完就把它们赶鸡窝里关起来。接下来是扫地、切菜、做菜和收拾碗筷。

母亲每次回到家放下弟弟就熬药。姐姐给七弟洗澡、喂饭、哄吃药睡觉。刚开始母亲每次回来都很兴奋,也看得见我们的辛苦成就,会夸我们几句。后来,日子一天天过去,弟弟的病见好又复发,母亲渐渐沉默起来,对我们的辛劳也渐渐看不见了。

每次忙完,我就叫弟弟到屋后坡不远的水电站眺望,希望早点儿知道母亲回来。水电站在高处,离家后门约两百米,是大跃进时建的,从来没发过电。虽然我们想早点儿望见母亲和弟弟他们,可也不敢忘了看家,所以我让弟弟一个人站在高处候望,自己在半道上候等。那样既可以看门又可以早点儿知道消息。我过一阵就喊,“看到没有?”弟弟毕竟还小,有时望久了望不见就在附近草丛里抓蜻蜓追蝴蝶或摘野果吃,把我在下面气得着直跺脚。

后来我给他做了一个风筝叫他一边放风筝一边候望。有一次我好说歹说让他在下面等,就让我望一回。当我看到母亲她们从大树后的小道绕出来时,我高兴得大喊“妈妈回来了”,一边喊一边眼泪直流。那情景至今历历在目,还不时伤痛入梦。

过清明转五月,父亲那边没消息,母亲这边差不多耗尽了家用资源,弟弟的病仍不见起色。青黄不接的季节来临,我们的粥越熬越稀。尽管如此,我们还要养鸡生蛋。母亲尽量让七弟保有营养,隔天给他吃一个鸡蛋,如果出门往东看乡间中医,她会带鸡蛋给医生作酬劳;如果往西,她就带钱。自春节以来,除了七弟,我们都没有吃过肉吃过鸡蛋,也没吃过一顿干饭。

这天是六弟的生日,可日子跟平常没两样。吃完晚饭,母亲和二姐在池塘边洗衣服。六弟终于忍不住。他跟母亲说今天是他的生日,为什么没给他吃鸡蛋。母亲说家里没鸡蛋了,以后再补。六弟说,怎么会没有?七弟每天都吃鸡蛋。我不是你儿子!我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的儿子!

母亲面对池塘,没回头也没再说话,二姐站起来朝六弟一瞪眼,“你干什么?”六弟怕二姐,但又万分委屈,一掉头,呜呜哭开去。六弟想不明白,母亲的爱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

一天下午母亲换好衣服正要带弟弟出门,大舅妈来了。她一进来就跪在地上,母亲知道事情不好。果然,是外婆突然去世。大舅妈亲自来报丧是因为外婆尸骨未寒,二舅就跟大舅妈要外婆住过的房子。母亲忍着悲痛,镇定地跟大舅妈说,“你先回去,好好准备丧事。我明天回家。房子的事情我来处理。”

第二天,母亲吩咐二姐在家看好两个弟弟,让我骑车带她回外婆家奔丧。我那时刚学会骑车,还没长个儿,脚踩踏板三成悬空。因为母亲要在外婆那边守夜,姐姐必须在家,只好这样安排。出门前母亲让我带纸条到东头聪嫂家借钱。聪嫂见纸条二话不说就给我十块钱。我交给母亲,然后上路。

母亲在乡下是剥削阶级,在城里娘家却备受尊重。我们离外婆家还很远,就有人传话过去说“香香姑姑回来了”。当我们快到外婆家大门时铜锣长鸣,母亲一身素服,在灵堂前对外婆遗像三跪三叩,然后步入灵堂。

三国演义有一节叫“柴桑口卧龙吊丧”,说的是诸葛亮到柴桑口给周瑜吊丧,哭颂祭文让江东群臣莫不动容。客家人哭丧与诸葛孔明哭颂祭文相类,如怨如慕,如泣如诉,魂悲神哀。我们家族祖先来自河南南阳,跟曾隐居那里的诸葛亮也算同乡,显然是继承了那种哭丧传统。以前我也听过哭丧,人情隔一层,没觉得特别哀,这回听哭丧,心都揪起来了。

母亲进灵堂时我没敢跟进去,透过帘隙,我见母亲一跪:“阿妈,我来了。女儿有事,真的有事。”音声哽噎,十分凄凉。跟着就抑扬顿挫,一字一句诉衷肠。先是感激外婆的养育之恩,情深意切;接着历数外婆人生坎坷,寸断肝肠;继而自责不孝,怅恨无穷。想到今日生离死别,母亲不禁放声悲歌:女儿十八离开家,千里万里有娘家。千苦万苦心不苦,只因娘家有阿妈。如今阿妈离别去,从此女儿没娘家。天在地在河山在,再没娘家没阿妈。今晚有冤何处诉,明早委屈上谁家。

大舅妈和二舅双双跪帐前,泪如雨下。稍缓母亲语调一转,跟外婆隔溪话别。大意是要外婆黄泉路上走好,有事尽管来托梦,到天上时多多保佑全家。最后哭道,阿妈恩情兮女儿永远心中记,女儿是生生世世要你做阿妈!

哭完, 如骤雨初歇,屋里屋外静悄悄。

母亲从灵堂出来,跟大舅妈和二舅说:“我有话跟你们说。”到了外婆房间,母亲把十块钱交给大舅妈做丧事。然后跟二舅说:“二哥,你想要阿妈这间房子?”二舅怕我母亲,吞吞吐吐:“我这,这不是有困难嘛?”母亲说:“这家早就分了。你有三间房,又在另一栋屋。大嫂加上这间也就两间。你家人多没错,但一家是一家,不在人多少。大嫂的儿子也大了,也需要房间。再说阿妈这几年全是大嫂在照顾。人家孤儿寡母,这房子怎么说你也不应该要。我也知道你有困难。你缺家具可以把阿妈的床搬走。房子和别的东西留给大嫂。丧事花销你可以不用管。你看行不行?”

母亲的口气是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二舅的脾气母亲最清楚,给他台阶下,一逼他就下。果然,二舅说:“就听香妹的。”事情说完,母亲说累,要休息一会儿。二舅刚走,邻居福舅妈来了。她见母亲就说:“香香,听你说到儿子。你儿子到底什么事啊?”母亲跟她说七弟的病。福舅妈说:“寿舅妈的儿子前几年也得过同样的病,给古塘坪的张冕元用秘方治好了。”

真的?母亲眼睛一亮。

第二天出完殡,母亲顾不得吃午饭就往家里赶。到家换好衣服,带上弟弟跟二姐直奔古塘坪。医生诊断后说,这病本来好治,但时间拖了那么久,我也不是特别有把握。他说先开五天的药试试。如果还能治,五天内就应该有效果。

从古塘坪回来的第三天,七弟的病真的就不犯了。母亲带弟弟复诊,医生说弟弟很有福气,过了那么久居然还能治。还说母亲一直保证七弟营养很关键。医生接着开了七天的药,吩咐母亲隔一天给他吃一副猪脑,每天至少要吃一个鸡蛋。还跟母亲说有些东西如猪血、茄子等弟弟以后一辈子都不能吃。又说,病拖了这么久,得赶紧治。后面还得连续吃二十天的药。

这时刚过端午节,离早稻收割还有二十多天,是青黄不接最难的日子。回到家里,母亲算一算,家里的东西只够吃一个多星期。父亲那边依然没消息。猪已经卖了,现在就是把不生蛋的鸡、黄豆花生种籽全都卖了,也没办法给弟弟供药和营养。

母亲想到祖父。祖父抗战后离家去香港。走前跟母亲说:“今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你们能生多少孩子就生多少孩子。生活有困难跟我说。”晚上,母亲给祖父写信。光有祖父寄钱不行,还得有粮票才能买粮食,所以母亲给在大学教书的姑姑也写了一封信。第二天叫我贴航空邮票寄出。

母亲的举动犹如海难信号,惊动了祖父和姑姑。在安徽,姑姑在系里看到母亲的信,当即跟人借全国粮票,然后冲回家拿钱赶到邮局,用加急电报汇钱。上面附言:“二嫂如面。汇上30元,另已寄粮票30斤。瑞兰泣上。”

在香港,祖父打电话给正在上班的五叔,让他放下一切事情,即刻赶往银行给母亲寄钱。那天夜里,县邮政局送电报的摩托车“咚咚咚”由远而近。母亲如孤守阵地的士兵听到援兵兼程赶来,喜极而泣。

这天,母亲买了祭祖用的三牲:猪肉、鸡和鱼。又到粮食局把米买回家。那时正破四旧打击迷信活动。夜深人静时母亲在中厅设一祭台,点上香,摆上三牲,拉我们几个一齐向祖先和天地神灵谢恩,然后做一桌菜给我们吃。

七弟没等母亲做好菜就睡着了。我们本来很困,但厨房的肉香让我们提神。吃东西时母亲特意给六弟两个煮鸡蛋,还不时给我们夹菜。六弟一边吃一边吃吃笑,一边吃吃笑一边眼泪扑扑往碗里掉。

二姐受不了,瞪了他一眼:“你干什么!”说完她眼一热,把脸转过去。

青黄不接的季节终于过去了,六弟青黄不接的母爱也回来了。母亲在青黄不接中治好了弟弟的病,却也在青黄不接中失去了她的阿妈。

第二天,母亲又带弟弟出门。这回不是去看病,而是去丙村看父亲。就在前一天,父亲学校的教导主任受不了折磨寻了短见。母亲要带弟弟给父亲看,让他知道我们治好了治不好的病。她要告诉苦难中的父亲,家里一切都好!她要跟父亲说,不管多艰难都要活下去!她还要跟父亲说,往前走,山外会有光明!

 

           

  淳朴父母让我至今想起都感动万分

                   在洛杉矶想起了我的爸爸和妈妈                                                                                                                                                       加州    叶友文

 

本文作者叶友文简历
1955年出生,70年初中毕业后务农8年。1978年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1982年毕业,获得北大文学学士,后攻读研究生,于1985年获得北大文学硕士。毕业后留校,后在北京语言学院任教两年。1988年来美留学,于1992年获南加州大学硕士学位,毕业后从事编译工作10年,现在 Sunny Eagle Corp. 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