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啊生活》徵文專欄

   

当我知道站在面前的就是毛泽东时,我惟一的感觉就是不可思议
当姐姐的曾立(田小英),出生在1950年。早在她出生前两年,父亲田家英就经胡乔木的推荐,做了毛泽东的秘书。
        据胡乔木的女儿回忆,他父亲曾和她说起过此事:1943年,是胡乔木把田家英调到了自己所在的中共中央宣传部,并渐渐对这位凭借自学而才华横溢的青年十分赏识。进入1948年下半年以后,随着战事发展,中共领袖们不仅要指挥作战,还要领导解放区和新占领城市的土改和经济恢复,同时已经着手新国家政权的筹建,诸事齐集,头绪甚多,胡乔木感到有些应接不暇,建议毛泽东再增加个秘书,并推荐了田家英。
        然而,据曾立回忆,她在懂事许多年以后,都不知道当自己看不到父亲的时候,他正和毛泽东在一起工作。
        在曾立刚进入幼儿园接受最初的启蒙时,就知道毛泽东是中国人民的伟大领袖。由于从新中国成立起,毛泽东就渐渐地被神化了;又因为认识毛泽东和此后每每看见毛泽东,都是通过幼儿园教室墙上的画像,故而在曾立的心目中,毛泽东就是那幅画像,她从未想象过,毛泽东会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身边。
        1954年夏季,毛泽东第一次去北戴河,田家英也随之同行,还带上了刚刚4岁的曾立。
        有一天,当曾立和一个伙伴来到海滩时,远远看见一位身材高大、穿着泳装的爷爷。他坐在一张靠背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理发。这位爷爷光着两只脚丫,把一双大拖鞋甩在了一边。
        出于孩提的天真和和顽皮,她和伙伴悄悄地爬到椅子背后,伸出小手把大拖鞋掏到身边,刨了个坑,把拖鞋埋在了里面。接下来,她们心痒难耐地躲到一边,等待观看这场恶作剧的高潮。
        然而,剧情的发展大大出乎她们的预料。大个子爷爷理完发站起来,发现拖鞋不见了,就围着椅子找起来。当他身子转过来时,曾立蓦地感觉他的面孔是那样的熟悉,就和墙壁上的画像一模一样。
        虽然,她们并没有立即认定这高大的爷爷就是毛泽东,但心里不免犯起嘀咕。
        毛泽东看见这两个神色不安的孩子,已经猜出了八九分:“你们两个小鬼是谁呀?我的拖鞋不见了,你们大概知道它们飞到哪里去了吧?”
        曾立和伙伴顾不上回答,连忙跟着找鞋,可由于慌张,竟忘记了埋鞋的位置。
        理发员有些急了,要喝叱孩子,毛泽东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吓着孩子。他耐心地和孩子一起寻找。
这时,田家英来到海边,他见自己的孩子和毛泽东在一起,就告诉孩子,这就是毛主席。“他真的是毛主席?”
        数十年后,曾立回忆说:“当时我惟一的感觉就是不可思议,画上的伟大领袖,就这样和蔼地站在我身边?和我说话?”
        田家英在得知由于自己孩子的恶作剧,使毛泽东半天找不到鞋子时,刚想批评几句,毛泽东以他的幽默调侃说:“家英啊,你的小鬼是要我多晒一会儿太阳么,你就不要批评了嘛。”
        田家英听了忍俊不禁,和毛泽东一起哈哈大笑。拖鞋终于找到了,毛泽东亲切地抱起曾立。
        有意思的是,妹妹曾自(田二英)第一次见毛泽东,也是在北戴河,但见面的情景却大不相同。
        那是1962年7月下旬,中共中央在北戴河召开会议。会上,毛泽东严厉地批评了“包产到户”问题,在大会上点了邓子恢的名。田家英也因曾向毛泽东建议把“包产到户”作为权宜之计,在小范围内受到毛泽东批评。
        江青也说了“田家英一贯右倾”的话,田家英一时也难预料这种批评会发展到哪一步,传话妻子董边到北戴河来,以便将此向她吹吹风。
        “二女儿没坐过火车,可带她坐火车来,”就这佯,董边赴北戴河时,带上了二女儿曾自。
“那是我第一次坐火车,也是第一次见辽阔的大海。”“白浪滔天,泰皇岛外打鱼船”的情景,令在北京城里长大的曾自流连忘返。
        她常跟随着母亲,在海水冲击的沙滩上倘佯。捡拾贝壳。一天,她正在专心致志地在海滩玩耍,猛一抬头,发现毛泽东和几个警卫及工作人员等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毛泽东看见独自玩耍的女孩,停下脚步:“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女娃啊?”
        曾自并没有像曾立那样,生出不可思议的感觉,但她显然对突然面对中共和国家的最高领袖毫无准备,也可能对毛泽东带乡音的问话没反应过来。她一时语塞,随后便害怕地向站在一边的母亲跑去。
        第一次见毛泽东自己竟然那样惊惶失措,曾目在几十年后回溯时,感到真有些不可思议。
       

书房里来了敢自称姓毛的年轻人
        1959年庐山会议后,彭德怀受到错误的批判。他搬出居住了6年多的中南海永福堂,迁入颐和园附近的挂甲屯吴家花园。与此同时,田家英原来在静谷的住房被列入危房,需拆除。
        这位在庐山会议上与彭德怀观点一致,只是因毛泽东说了活,方免遭批判厄运的党内秀才,搬进了彭德怀刚刚离开的庭院。这是造化使然么?
        曾立、曾自姐妹很喜欢父亲的新院落,上学以外更多的时间,主要消磨在这里。这倒不在于新院比静谷的房子要气派些,正房要高大些。
        正厅的东边是田家英的办公室,西边是憩息之所,比过去宽阔敞亮多了;也不全在于院子里有两株杏树,两株海棠。春华夏实,那浮动的杏香,那成嘟噜的海棠,让孩童们垂涎欲滴。
        对曾立、曾自姐妹更具吸引力的,是在憩息房间的西墙,放置了一排半人高的书架,摆满了连环画书和绘画本的少儿读物。受到其诱惑的还有中南海里的其它孩子,其中包括笔者。
        曾自告诉笔者,在书架北头还有一个玻璃门的书橱,里面是成套的连环画书,如《三国演义》、《西游记》等。
        此外,在与居住着田家英秘书逄先知一家的东厢房相对的西厢房,被用作了毛泽东的新藏书室。里面高高的书架,几乎要碰到了天花板。在那些排得满满的书籍中,也有一些少儿读物。
        笔者还清楚地记得,在读小学的时候,曾悄悄地蜷缩在这书房的书架中,阅读过外国的童话和寓言一类的书。那时以为是父亲的书房,后来父亲说:“不是,那是毛主席的书房。许多书都是全国各出版社送给毛主席的。”
        在60年代初的一个暑假里,曾立来到毛泽东的书房看书。因她穿着父亲的大拖鞋不跟脚,在迈门槛时绊了一下,唧里骨碌摔进了书房。当她爬起来时,发现房间内放置的桌子旁边,坐着一位她不认识的、身材颀长的青年。
        曾立知道,除了和父亲熟悉的几位伯伯、叔叔,这书房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翻书的,就问那青年:“你怎么在这儿看书,你是谁?”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看书?我姓毛。”答话者并没把眼睛从手捧着的书上移开。
        听他这样回答,曾立立即飞跑出书房,找到父亲的公务员王福瑞说:“书房里有个人,他居然说他姓毛!”拉着他就朝书房走。
        在还是小学生的曾立心中,全中国就有一个毛泽东姓毛,那青年竟然把自己和毛泽东扯在一起,说自己姓毛,一定是个狂妄的坏人。
        孰料王福瑞到书房后,不仅没有把那个“坏人”撵走,反而和那个“坏人”像老熟人一样闲聊起来。他告诉曾立:“他的确姓毛,是毛主席大弟弟毛泽民的儿子,叫毛远新。”
        原来是毛主席的亲人,曾立随即消除了敌意,也和毛远新攀谈起来。她指着他胳膊里挟着的挺宽的画满格子和数字的东西,问毛远新:“这是什么?”
        “这叫计算尺:”
        “有什么用?”
        “用处可多啦,许多很难的运算,用它一拉,得数就出来啦。”
        “是吗?”曾立有些不相信。
        “那就试试吧。”
        于是,曾立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很大的数,然后将它们加减乘除,以为能难倒他,可得数马上就被拉出来了。当一一验算无误后,这个刚才还被曾立视为狂妄的坏人,在她眼里一下子变成了伟大的科学家。
        自那以后,曾立还见过毛泽东的女儿李讷,到书房来借过书;父亲的好朋友梅行的女儿,也到书房错过书。“她们每次都借得挺多,送回来满满一书包,又带走满满一书包。”
       

读书、淘书,工作之余的最大乐趣
        “爱书爱字不爱名”,是田家英在一首绝句中的自我描述。
        不爱书,就不可能有自学成材的田家英:故而,读书、淘书,是田家英工作之余的最大乐趣:毛泽东的部分书房,在田家英的院子里,是和田家英爱读书、淘书,并帮毛泽东置办图书有关的。
        所谓“淘书”,就是到古旧书店,去购买他渴求的书。
        每当意外发现一本有价值的书,田家英就会像稚童一样喜形于色。几乎每次淘书,他都是抱着一捆书回家。由于常去搜扒,琉璃广古旧书店的老师博都跟他熟了。
        他的这一行踪,后来连毛泽东都掌握了。有几次临时有事找他,就让卫士把电话打到了琉璃厂。
        因为他承担为毛泽东置办个人图书室的重任,自己购得的书,都先查看一下毛泽东那里有没有。
        曾任中华全国合作总社副主任的邓洁,知道田家英淘书的爱好,一次他们从没收敌伪的财产中,发现了一部乾隆武英殿本的《二十四史》,就问田家英对之有兴趣否。田家英马上想到毛泽东还没有,便立即取回送到毛泽东那里。毛泽东对之异常钟爱,时常翻阅,直至生命的终点。
        毛泽东对田家英的爱书、读书习惯一向欣赏,曾戏言将来田家英的墓碑上镌“读书人之墓”最为贴切。
亦因知其“过目成诵”的天赋,毛泽东喜欢和田家英闲聊泛论:从麻将牌的“中、发、白”各代表什么意思,到算命先生如何看手相,而且每次都有新话题。
        为了应对毛泽东这种海阔天空式的漫谈,田家英除了多读书外,还利用一切机会向方家求教。
        有一次,田家英和孩子们散步,在故宫筒子河见一算命先生,便向他请教。孩子们笑父亲迷信,田家英却说:“这里面有辩证法。”
        由于喜爱读书藏书,田家英还有一段和康生交往的轶事。
        在中共党内高级干部中,若论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涵养与鉴赏水平,康生往往要争坐“第一把交椅”。他在诸如诗词、书画、金石、戏曲等方面均有一定造诣。他能画两笔国画,作画用名“鲁赤水”,向国画大家齐自石挑战。
        建国之初,康生因没有当上华东局第一书记,闹起了“政治病”。1956年在中共“八大”上,又从政治局委员降格为候补委员,以致有点门前冷落。
        从此,他再度拿起揣摩领袖心态、和领袖身边的人搞好“关系”的法宝。
        一方面,他几次对旁人说如何佩服田家英的笔杆子,说田家英编辑毛泽东的文章,有如小学生描红模一样准确;一方面借田家英也有藏书爱好谬托知己。他将自己校补的一套明代冯梦龙编纂的《醒世琩央n赠曾给了田家英。
        据专家考证,明代天启丁卯年刻本的《醒世琩央n,世间仅发现过4部,其中两部(即叶敬池本和叶敬溪本)分别藏于日本内阁文库和日本人吉川幸次郎处。另与叶敬溪本相同的一部原藏大连图书馆,今已不见。而康生赠田家英这部,为衍庆堂三十九卷本共20册,估计为解放初期的敌伪收缴品,后为康生所得。
康生差人仔细将书每页拓裱,内加衬纸,重新装订。有缺页处,一律染纸配补,由他亲自校订。
        在第一册的卷尾,康生用自己的“康体补了残缺的118字,因与书中的仿宋木刻体不匹配,从卷三起,他以笔代刀,尝试写木刻字。
        他在卷四前的梓页作了如下表述:“此卷缺两页,故按《世界文库》本补之,初次仿写宋体木刻字,不成样子,为补书只得如此。”
        康生为这部书补残漏70余处,约3600余字,是份很重的礼。
        父亲的爱书读书且学以致用的精神,潜移默化地感染着孩子们,她们对书的感情也日深。
        1963年,曾立小学毕业,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师大女附中。作为鼓励,田家英送给她一个小书架,使她终于可以把自己拥有的图书,在书架上一字排开。
        “见她那得意的样子,让我妒忌了好久。”妹妹曾自说。
        (本期未完,下期继续)
 

           

不为毛泽东重用之后很快被扫地出门
 两个女儿看田家英最后一眼相当匆忙

                                                                                                                                                      佚名

 

                               田家英(1922 - 1966年) 简历
                                   

                                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本名曾正昌,1936年在成都参加抗日救亡工作。次年参加中华民族

                        解放先锋队。1938年入陕北公学学习。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延安马列学院教员、中共中央

                        政治研究室研究员、中共中央宣传部历史组组员。1948年至1966年任毛泽东秘书;1954年后,兼任国家主席办公厅、中共中央政治研究室、中共中央办公厅副主任,田家英是中共八大代表、第三届全国人大代表。田家英作为毛泽东的五大秘书之一,是毛泽东的总管家、日常秘书,他担任秘书期间的表现,是应用写作关注的重要内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