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酒(十之三)
湖北天冷,干燥的感受有些象北京。
和北京不同的是这里的风土没有多少戒备,极易捂热,在这样的故地和故人当中坐定的随后,第一件事,自然为吃。
谈到吃,烟酒的事情就也油然出现。
我们从到达湖北的那一天起即告开始每天面对盘盏交错的日子,而且从第一天的第一顿饭开始我就知道了什么叫做“湖北式敬酒”
襄樊乃至行政区划归襄樊以降地区的“敬酒”,就是座上每位都要在席间某时刻站起身来逐一向在坐的他位说“来,我敬你一杯”。也就是说如果十人大桌的热席,“湖北式敬酒”礼数做全的话,一定出现将近九十次之多的互喝场面。头一次看到有人对我如此说敬的时候,我有些不以为然,但看到对面之人已摇摇摆摆隆重而站、迎面摆出笑意盈盈时,就被这阵势吓住,也赶紧应付以站了。
我知道民风淳朴的地方多有自己内在的酒席表达,因为尊重这重幕后的意义我在起身迎敬的细节上也基本能够顺从,但我向来秉持父训完全滴酒不进,没出两顿席,老家人基本上能够理解我对酒的淡漠,因此,也就不了。
但在很之后,当我看到老家的司机们个个也对敬酒之事隆重遵循,心里的恶感惊诧而生,整个人都对这“湖北式敬酒”憎恶起来。
老家的司机几乎我所有过目的个个都是酒中好手,而且个个都危险地是行车之前的酒中好手。我到襄樊的第一顿饭在见识了敬酒这回事的同时,惊讶万分地见识了司机们也在饭桌上和大家不分彼此把盏敬酒的场面,更顺便瞥到心安还不住地给自己的司机敬酒。这场面用“恐怖”两字实在不能尽兴。我曾这么想,如果此场面在这里完全是寻常一景的话,我只能说是襄樊人对酒精的灵敏度有一种人种上的抵御暗功。
但我的这一想法很快就被此后在由古树桠返回南漳路上的惊险景象所震慑。因为在我们后来从古树桠回返的时候,坐着我父母和胞兄的一辆吉普车司机在中午时分和我们另乘的两辆车司机四人共喝了三斤郎酒,在午间的酩酊和睡意间于下午带着我们走上了耗时大半天的回程之路。这一程全是盘山泥路,一面是山,另面是峭壁,父母所乘的最前面一辆有几次原由不明地竟停在了泥路当中。
三车组成的车队最终刚刚到达南漳县委大院,母亲从她的车里一头冲出来找我,眼睛红红地说他们那车的司机完全是在摇头瞌睡中把车开到的,好几次车轮竟沿着山涧的边缘擦边而过,母亲说:“几条命,这次全是捡回来的。”
说实话,如果此次湖北之行有什么遗憾的话,襄樊及南漳司机们的酒瘾让我愤怒透顶,我觉得如果为了职业连起码的自制能力都没有,人和动物就快没区别了。如果我能做得了主,风烟滚滚的谁都别想恶心透顶地因为自己的嘴瘾而要了无辜他人的命,即便是惊吓也他妈的不行。
不得已套用一个国内人觉得俗恶的以“在美国那儿”开头的句式:在美国那儿,这他妈的叫做“二级谋杀”。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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